“哐当”
黑衣人手持的长剑掉落在地。
持剑欲砍的黑衣人神情一愣,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长剑。剑身已经沾了血迹,可是他没砍下去啊,这血迹哪里来的?
黑衣人视线再移,断手紧紧握着剑柄,血迹正是从这里流出的。
自己的手竟然在地上!剧痛感顺着神经一路蔓延传入大脑,黑衣人脑中一片空白,惨叫声回荡在院子里。
血腥气弥漫,其余黑衣人纷纷拔剑,将卢远护至身后,剑尖直指岑云度。
岑云度不动如钟,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起身逃跑的意思。
这时,院门“砰”地撞开。
两只马蹄高高扬起,又稳稳落下。在一众黑衣人震惊的目光中,红鬃马径直冲进院内。
院子虽然宽敞,但也架不住一匹马冲进来。短短几米路,高头大马如鬼魅般闪到众人面前。眼见红鬃马即将撞向岑云度时,马背上的人一勒缰绳,红鬃马瞬间转弯横停在岑云度身后。
尘土飞扬间,马背上的红衣女子淡然开口:“喜欢这个椅子?要不要给你搬回家去?”
她一开口,岑云度就轻笑出声。
还是这般不客气。
岑云度从容起身,表示自己对椅子没兴趣,退到地上的长剑旁,一脚踢走断手,弯腰提剑割断贺锦元身上的绳索。
黑衣人紧紧护着卢远,生怕万迎雪有后招,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万迎雪握着马鞭,指向人群中间的卢远,轻描淡写问道:“可曾读过书?”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犀利,又许是她的压迫感太强,卢远一时间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下意识答道:“没有……”
万迎雪嗤笑一声:“怪不得连人话都说不明白呢……”她红唇开合,一字一顿道,“死变态。”
骂得好!!!
贺锦元双眼放光。
从万迎雪入门的时候他就看呆了,如今万迎雪将他想的骂了出来,贺锦元顿时神清气爽,手不疼了,腰不酸了,他又能大战三百场了!
‘死变态’三字一出,被卢远刻意遗忘的记忆顿时从脑海深处翻了出来,一帧一帧地从他眼前拂过。屈辱,愤怒,羞愧的情绪纷纷上涌,卢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一阵红一阵白。他的牙齿咬在一起,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万迎雪
卢远想说些什么,可是他身体剧烈颤抖,嘴唇碰撞,一个字音也发不出。
一声哨响,院内又冲进两匹马,其中一匹正是岑云度的黑棕马。
黑衣人握着握紧手中剑,只等卢远的命令,但他们哪里知道,此时黑袍遮掩下的卢远,已经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又谈何下令呢?
万迎雪余光瞥见两人已经退至门口,她一甩缰绳,狠狠抽在木桌上,实木的桌子瞬间劈成两半。万迎雪夹紧马腹,沉声喝道:“走!”
院门外,负责院外监守的黑衣人尸体摞在一处,三人骑马飞驰而过,不曾撇去一眼。
而院落旁几个枝繁叶茂的老树上,影卫的身影悄悄隐去。
三人飞奔了许久,见没人跟上来,速度逐渐减慢,最后慢悠悠走在路上。
“你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万迎雪问道。
贺锦元从紧张刺激的追逐中回过神,快速整理好思绪,回答道:“卢远与我……贺大人约定,七日后在‘老地方’把银两送出去。具体位置不清楚,但是我猜应该和我的两个哥哥有关,贺大人的书房可能会有线索。”
万迎雪点点头,语气稍稍缓和,夸奖道:“不错,有进步。”
贺锦元嘿嘿一笑,故作谦虚:“还好还好。”
“卢远与贺弘文之间的交易似乎与贺家两位郎君有关。”岑云度补充说道。
“两位哥哥?!”贺锦元惊呼出声,“我的两位哥哥战死疆场,为国捐躯,是当今的大英雄,怎么会与他们有关系?!”
“你对你的两位哥哥了解多少?”万迎雪问道。
贺锦元仔细回想从小到大的事,认真答道:“我与两位哥哥相差八九岁,自我记事起,他们便是夫子口中的优秀学生。贺大人经常带着他们出席各种场合,我娘也对他们疼爱有加。当时外族来犯,他们一同选择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仗打了五年,最后的一场战役两位哥哥牺牲于敌军手下,没能回家。”
“贺大人与母亲一夜白头,思念成疾,身体每况愈下。这就是我对他们全部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