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双滢无辜地眨眨眼睛:“这不是事实吗?”
这确实是事实,两三个月前贺锦元执意要留在山寨,其中就有这个原因。
自从那次黑夜劫路后,万迎雪的一言一行深深打动了叛逆少年的心。白天在学堂也不睡觉了,拄着脑袋跟夫子一句句读经,晚上在贺府也不闹了,点灯熬油地坐在书桌前。
几天下来,夫子与贺父贺母皆感动的以为贺锦元长大了、懂事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字句从未在他脑中停留,他目光落在书上,心神却早已飘回那个黑夜,一遍遍回放离府时的奇遇。
黑袍女子翻身上马,带着战利品潇洒离去,地上的贪官没过几天便被革了职,险些受辱的女子也得到了赔偿。一切都在往前走,独独贺锦元留在了那晚。
终于有一天,心中的冲动再也无法遏制。许是因为女子骑马离去的背影,许是因为江湖话本上惩奸除恶的大侠,贺锦元又一次翻墙出府,直奔山寨,在百般央求后,万迎雪才同意他留了下来。
最开始,贺锦元以为自己对万迎雪是一见钟情的心动,天天想借口往万迎雪身边凑。少年人活泼好动,如自家弟弟般热烈真诚,万迎雪只当哄孩子,从未往别处想过,但一直跟在她身边阙双滢却警铃大作。
她把贺锦元单独叫了出去,厉声问道来山寨的目的。贺锦元脸一红,念着她是万迎雪的妹妹,再三央求不要告诉万迎雪,见她答应下来,才小声地诉说自己的心动。
阙双滢也心动了,她气得心脏砰砰跳。这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少爷怎么能因为如此俗气的理由,就喜欢上了她心中最优秀的姐姐?!
阙双滢当即反对,并对他的暗恋嗤之以鼻,给贺锦元也气得心脏砰砰跳,小屁孩懂什么,竟然说他的暗恋俗不可耐!?从此,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阙双滢不想告诉万迎雪,贺锦元不敢告诉万迎雪,因此万迎雪也不知道两个小孩子怎么突然间杠上了。
后来岑云度进了山寨,分走了万迎雪的注意,两个小孩子各自生闷气。阙双滢最先调理好心情,贺锦元却一直别别扭扭的。
这些日子的并肩同行,贺锦元觉得自己好像离那晚的黑衣女子更近了一步,他不再是从车里慌张逃跑的富家小少爷,而是真的能为别人做些事情的“大侠”,是骑马与她站在一边的同路人。
如此想来,是不是万迎雪的爱人已经不重要了,他是万迎雪的朋友,是家人,更是同路人。他好像真正看清了那晚的黑袍女子,也看清了自己。
少年人的暗恋,始于初见,终于陪伴。
但是这些他会告诉阙双滢吗?
肯定不能啊!
这说出去不得被她嘲笑一辈子?!
贺锦元嘴角微微抽搐,故作轻松:“什么情敌,哪来的情敌,别瞎说啊,岑夫子可不是敌人,他是我最敬爱的老师!”
阙双滢多了解他啊,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在强行挽尊。不过既然他主动放弃,阙双滢看他也顺眼了,难得没有拆穿他的话,配合说道:“是是是,我说错了,那可是你最敬爱的老师啊!罪过罪过。”
说完,阙双滢就好心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蹦一跳地跑走了,只留下贺锦元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这话阴阳怪气。
此时,岑云度的房门被敲响:“客官,您的餐食到了。”
在岑云度疑惑的目光中,万迎雪接过食盒,道谢后关上房门,一碗小面放到他的桌子前,岑云度开口问道:“午饭?”
万迎雪瞧了眼外面高起的太阳,面不改色地说道:“早饭。”
岑云度轻笑一声,接过碗筷。从早上开始,他一直与影卫交谈,到现在滴水未进。一口热汤下肚,空荡荡的胃囊好受了些。
他率先开口说道:“于应进家产变卖得差不多了,还剩几万两,估计他打算从这几天收的税钱里面拿。”
“卢远呢?”万迎雪问道,“万通商会有没有动作?”
岑云度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手,说道:“自从我们接走贺锦元,他就一直闭门不出。”
万迎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闭门不出还能弄出这么多事,还是挨骂没挨够。”
岑云度嘴角噙着笑,轻声说道:“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再去骂一骂他?”
万迎雪对上他的视线,扬眉问道:“有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