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高中生?”
“嗯,都是伊南高中的。”林琪说,“乐乐在班里人缘很好,我们都很照顾她。”
“你们照顾她?”女人的语气微微松动,但还是带着刺,“她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丢了两次手机,出门不知道看路。”
“那不是正好让她出去锻炼一下吗。”高扬说。语气不冲,但很直接。“您总不能把她关一辈子。早晚要出门的。”
客厅安静了几秒。电视里在播一个养生节目,主持人正滔滔不绝地讲某种食材的功效。女人伸手关了电视,屋子一下子更安静了。
“她爸不在家,我一个人带她。”女人的声音低下来,不像是说给他们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看着她,谁看她。”
陆栖迟的手指攥紧了背包带子。他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那些沉默的电话和欲言又止的叮嘱。不是不爱,是太爱了,爱到不敢放手。但这种爱让人喘不过气。
林琪站了起来。
“阿姨,我能不能跟乐乐说两句话?”
女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林琪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乐乐,是我。”
门开了一道缝,刘乐乐的脸从里面露出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看到林琪,她的嘴瘪了一下,差点哭出来。
林琪侧身挤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高扬、陆栖迟和刘乐乐妈妈。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地走,每一声都很清楚。
过了大概五分钟,卧室门开了。林琪走出来,后面跟着刘乐乐。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梳过了,手里拉着一个粉色的小行李箱。
“妈。”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女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行李箱上,又移回她脸上。
“你就这么想去?”
刘乐乐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他们都来了。。。就缺我一个。”
女人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刘乐乐,又看了看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高扬靠在沙发背上,表情认真;陆栖迟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上的假发有点歪了。
“妈,我的身份证和行李箱呢?”
女人没动。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刘乐乐站在她面前,没有催促,也没有撒娇。就那样站着,等着。
过了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女人站起来,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钱包和一张身份证。
她把身份证递过去的时候,手没有松开。刘乐乐握着另一头,两个人就那样僵持了几秒。
“每天报平安。”
“好。”
“住的地方发定位。”
“好。”
“不许。。。”
“妈。”刘乐乐打断她,声音还有点哑,但嘴角已经弯了,“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你就让我去吧。”
女人松了手。刘乐乐把身份证塞进钱包,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往门口走。经过高扬和陆栖迟身边的时候,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三个人站起来往门口走。陆栖迟走在最后面,刚要跨出门,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那个戴帽子的。”
陆栖迟僵住了。他慢慢转回头。
女人看了他两秒。“你们几个男生要照顾好刘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