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翻书页的声音顿了一拍。然后继续。
嗯。
一声嗯。但语气里那个恼不是真的恼——更多是放不下架子的不恼。
程叙知道他妈的脾气。没追问、没训他——就是已经消气了,但不想让他看出来。
今天回家她有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
以前是那种——围裙脱了往床上一倒、脸上敷片黄瓜就睡的中年妇女。
虽然她也敷黄瓜。
但眼角的线条好像不一样了。
头发放下来的时间多了。
绾起来的时间少了。
穿的居家服也不再是那件领子洗到发硬然后往里缩的老旧款式了。
改成了更合身一点的。
料子更软的。
颜色是浅灰里带一点紫的——领口位置下拉了一点点。
锁骨露出一片。
程叙在客厅喝银耳羹的时候她出来倒水。从他面前走过去。两步之遥。一个侧影。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的腰线。
之前没太注意过。
或者说之前被那件老居家服遮着。
现在这件收了一点腰。
从肋骨到胯骨的弧度——在厨房白炽灯下面。
他脑子里跳出的不是他自己认识的妈。
是另一个女人,算是他的性启蒙老师,澄绪。
他可能因为一直盯着照片和视频里的人,而没看见场景。但锁骨、到腰、再到腿、胸……
他的勺子停了,偷偷打了个字。
“程老师”在吗。
过了片刻,她回了——
“澄绪”在。刚辅导完儿子。
“程老师”辛苦。
“澄绪”辛苦什么。他都不跟我说话了。今天突然说要跟同学出去玩。不跟我说去干嘛。不回我消息。
“程老师”儿子大了。正常。
“澄绪”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程老师”我比我妈想得懂事。但不说。
“澄绪”那你现在呢。
“程老师”现在我在跟你说话。
她那边停了片刻。然后回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又补了一句。
“澄绪”你就是这样——每次——我不想笑的时候你就让我笑。我想要个正经答案的时候你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