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
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她没有抬头。
一眼都没有。
粥的热气在她脸上浮了一层水雾,她也没擦。
喝完半碗粥,她站起来,“我去晾衣服。”端起盆子走了出去。
盆子里是湿的床单——昨夜那条。
她在冷水里泡了一早上了。
我从窗户看出去。
她在院子里弯腰晾床单。
深色短袖在她弯腰的时候在后腰拧了一道。
左边的袖口箍在左臂上——比右边紧。
不是袖口缩水。
是左臂粗了半圈。
她伸手拿东西时左臂内侧的皮肤在光下亮了一瞬。
像丝绸。
她拉平床单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一些,扯了两下边角。
用力到布料在她手里绷出平直的线。
晾完了。
她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屋子,站了好几秒。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没有立刻转身回来。
她在看床单。
那条深蓝色的床单在晾衣绳上轻轻晃着。
风把边角吹起来又落下去。
冷水泡了一早上,洗衣粉搓了三遍。
上面什么都没有了。
她站在院子里。
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那条床单在风里晃着。
她站了很久。然后进屋了。
她进屋的时候经过客厅。我坐在沙发上。她没看我,直接走进厨房。
姐还没起来。
爸已经出门了——他走之前经过厨房说了句“走了”,妈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我坐在饭桌边,想着爸刚才有没有看出什么。
没有。
他只是说了“走了”。
外婆起来了。她从房间走出来,扶着墙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我一眼。
“你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洗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