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
天正式转凉了。
姐穿吊带的次数少了。
她开始穿长袖的T恤,薄的针织开衫。
但她在家的时候还是穿得松。
一件白T恤,棉布短裤,赤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她的脚印在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洗完澡以后脚底还没干透,从浴室一路走到客厅,一串半透明的脚印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慢慢消失。
她走到客厅以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脚缩起来,踩在沙发垫子的边缘。
她的脚趾甲涂了一层淡淡的肉粉色。
以前她不涂的。
她自己涂的,涂得不太匀,有几根脚趾的边缘溢出去了一点。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脚放下去,踩在地板上,走到厨房去倒水了。
她的变化已经藏不住了。
皮肤在发光。
比以前好看了很多。
脸颊上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光泽,熬夜留下来的暗沉褪了。
眼睛也亮了。
从里面亮出来的。
站在镜子前的时间越来越长。
开始在意自己的样子。
把头发扎起来又放下来,扎起来又放下来,反复好几次,最后半扎起来。
头顶一小撮,后面的披着。
对着镜子左右侧了侧脸,用指尖摸了摸眉骨,又摸了摸颧骨。
手指在脸上停了很久。
左转。
右转。
镜子里的女人在看她。
她也在看镜子里的女人。
有一天下午她约了个以前的同事吃饭。
出门前换了好几套衣服。
在镜子前比来比去。
先试了件白衬衫配牛仔裤,脱了。
又试了件碎花连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脱了。
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连衣裙,收腰的,领口不低也不高。
穿上以后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侧过身看腰线,又转回来看领口。
拉了拉裙摆,理了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