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身滚了两圈,直直跌落在地面。
清脆的声响,在季寒耳朵里被无限放大。
讲台前站着的少年,身形依旧单薄得过分。
和昨晚随性的穿搭不同。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干净规整的白色短袖衬衫。
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顶端,衬得本就偏白的肤色,近乎苍白,看着格外清弱。
他抬手拿起一截粉笔,侧身对着黑板。
指尖落下,字迹清瘦挺拔,力道很轻,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孤冷。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得干净利落。
裴砚。
写完,他微微侧身,看向底下满堂的同学。
语气平淡,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长久不爱说话的轻微沙哑。
“大家好,我叫裴砚。”
不大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每一个角落。
班里瞬间安静半秒,随即响起细碎的女生窃窃私语。
压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少年身形干净,气质清冷,长得又好看。
哪怕脸色偏白、看着有些虚弱,也足够让人一眼记住。
所有人都在被他干净温柔的外表吸引。
只有季寒清楚。
这副平静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着多么沉重、多么荒芜的东西。
“裴砚,班里空位不多。”
老王扫视了一圈教室,很快锁定了位置。
他抬手一指季寒旁边的空座。
“你就坐这里吧,挨着季寒。季寒,新同学刚来,你多照顾一下。”
季寒的心跳骤然乱了章法。
胸腔里扑通直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僵硬地点了下头,喉咙发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裴砚弯腰拎起桌旁的书包,顺着过道一步步往前走。
脚步声很轻。
经过季寒身侧的时候,他脚步极其轻微地顿了一瞬。
一阵极淡的气息轻轻掠过季寒鼻尖。
旧纸张干燥的味道,混着一丝浅浅的、干净的消毒水味。
和昨晚天台那个人,一模一样。
下一秒,裴砚拉开椅子,安静落座。
自始至终,他没有侧头看季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