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毫不犹豫戳穿他的逞强。
他抬手,想碰一碰裴砚搭在桌沿的手腕,想摸摸他是不是又发烫难受。
“你出了好多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们去医务室……”
他的手还没碰到布料,就被猛地扣住。
裴砚动作极快,猝不及防。力道不重,却稳稳锁死了他的手腕,带着一种笃定的掌控感,半点不容挣脱。
“别动。”
裴砚压低声线,语气里藏着淡淡的警告。
他缓缓抬眼,细软额发下的那双眸子,直直撞进季寒慌乱的视线里。
深得像沉寂的夜色,像封了千万年的古井。安静、幽深,还裹着一种让人逃不开的引力。
“这里是教室,季寒。”
裴砚语气平平,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别引人注意。”
说话间,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季寒手腕内侧最软的皮肉。
动作很轻,慢悠悠的。看着像安抚,实则带着隐晦的侵略性。
像在按住一只乱动的小猫,又像在悄无声息地划下属于自己的边界。
季寒浑身瞬间僵住。
裴砚身上那股旧纸张混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瞬间将他整个人裹住。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心脏砰砰狂跳,震得他耳膜都发响。
明明眼前这人,身体虚弱、连久站都费劲。
可每一次这样近距离对峙,季寒都会莫名觉得——自己才是被彻底拿捏、无处可逃的那一个。
脑子正空白着,窗外骤然炸开一声巨响。
“轰隆——!”
惊雷劈落,震得整片天空都像裂开了。
狂风瞬间卷着夜色扑来。暴雨倾盆砸落,豆大的雨点狠狠撞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下一秒,啪嗒一声。
整间教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吊扇也瞬间停转。
浓郁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光亮。
短暂的死寂后,班里瞬间炸开一片惊呼与起哄声。
“停电了?!”
“卧槽,终于不用自习了!”
“老班不在,放松一会!”
嘈杂喧闹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可季寒什么都顾不上。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裴砚。
黑暗里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