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水喝了吗?】
发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喝了。】
季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他想了想,又打下一行字:
【明天早上七点,我在巷口等你。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等。】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顶着夜风往家走去。
……
第二天清晨,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和泥土的腥气。
季寒六点五十就到了巷口。他手里提着两份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包子,站在早餐摊前,目光一直盯着巷子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七点整,巷子里依旧空无一人。
季寒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以为裴砚会像昨天那样,用沉默来拒绝他。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直接上楼去找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巷口的拐角处。
裴砚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背着那个帆布包,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晚好了一些。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像是在积蓄力量。
当他看到站在晨光中的季寒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裴砚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季寒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手里那份热豆浆塞进了他手里。
“趁热喝。”
裴砚低下头,看着手里温热的纸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默默地插上吸管,小口地喝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鞋底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默契。就像两个在暴风雨中共同躲过一劫的人,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读课还没开始。
季寒把书包扔在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裴砚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从桌洞里拿出课本,翻开一页,却没有看进去。
季寒转过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微抿的嘴唇,那张脸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沧桑。
“裴砚。”
季寒轻声叫了他一句。
裴砚转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如水:“嗯?”
“以后不许再卖那些笔记了。”季寒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如果你缺钱,我可以……”
“不行。”裴砚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坚决,“那是我的底线。”
季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他知道会是这个回答。
“好,不卖笔记。”季寒退了一步,“那你告诉我,除了卖笔记,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你爸的治疗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