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那枚黑色的U盘。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但他依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昂贵的西装领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擦。
只是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被光污染染成暗红色的天空。
那里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在两千公里外的戈壁滩上,有一片银河,正在为他静静流淌。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U盘。
金属外壳冰凉,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那是季寒的温度。
是六年前那个夏天,那个少年塞给他时留下的余温。
“季寒。”
裴砚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把U盘贴在胸口,那里有一颗心脏,在为了另一个人,拼命地、热烈地跳动着。
六年的时光,像是一场漫长而无声的潮汐,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它的退潮。
那些被泥沙掩埋的、被海水冲刷的、被黑暗吞噬的,全都重新浮出了水面。
裴砚转过身,走向办公桌。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又拿起那本早就订好的机票。
他没有立刻出发。
只是将它们整齐地叠放在一起,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倒出两粒,就着桌上早已凉透的温水,吞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
但他却觉得,这是六年来,他吃过的最甜的东西。
裴砚走到窗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城市的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是无数颗无法触及的星。
但他不再觉得它们遥远了。
因为他知道,有一颗星星,正在两千公里外的戈壁滩上,等着他。
“季寒。”
裴砚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
“等我。”
“这一次,换我来捕获你。”
窗外,天际线处,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