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听见自己再次开口,和往常一样的语调:“我都不认识他呀,怎么会——”
“筝筝,不要对我撒谎。”梁姝第三次唤她的乳名,这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我都看见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初你从拉法下来的时候?还是更早?去年?”
没有怒火,没有指责,只有平铺直叙的确认。
可邬芮的心脏却因这样平淡的询问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用力收紧,连轻微的呼吸都带着疼。
她想狡辩,想说不是这样的,想找借口解释,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只是误会,可所有的话都在喉间哽咽着。
她只能任由恐慌顺着血液蔓延,从心脏传到四肢百骸。
她彻底失了声,也失去了辩驳的能力。
“妈妈对你很失望。”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她心底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明天上午回家一趟。”
酸涩倏忽涌出眼眶。
她被判了死刑。
第27章
邬芮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还没成为邬芮。
梦里,她是一个遗失了自己姓名的小女孩。
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她只记得……
那天晚上,因为口渴,她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打算去厨房喝杯水。
路过父母房间时,未闭合的房门缝隙中,幽幽地投出一束暖光。
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悄悄地往里瞧了一眼。
他们一家三口躺在床上,两岁的弟弟睡在父母中间。
母亲一边和父亲小声地说着话,一边轻拍着弟弟的胸口,哄着他入睡。
他们在说什么,她听不清,也无暇顾及。
她只注意到,放在弟弟胸前的那只手,拍打的动作很轻柔,没有用上工具,也没有配合怒骂,有的只是时不时哼出的哄睡歌谣。
温暖,平静,且动听。
女孩轻抿了下嘴唇,心底忽然生出一丝羡慕。
她也……好想要。
想要躺在中间的那个人是她,想要听着儿歌入睡的人是她,想要更多更多……
思绪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她好像有些贪心了。
那么,只要一晚可以吗?
她在心底这么问自己。
只可惜,始终没能得到答案。
因为她不知道,她会不会拥有这样的一晚。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沮丧地垂下眼,转身时,瞄到了自己的影子。
没关系,没有也可以。
她还有影子陪着,它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次日中午,照例哄睡完弟弟,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刚想走出房间时,妈妈端了杯牛奶进来。
“弟弟睡着了。”她放轻声音提醒。
喝牛奶的人已经午睡了,妈妈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