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朝廷纷争（第2页）

亓正清坐在主位上，她拎着裙角小心望去，只看见他半边侧脸，眉目较平日愈加深沉冷冽，又因今日穿了官服，整个人更显得凛然不可侵犯。

亓春眠不敢看他了，收回目光，踮脚踱步到一旁，轻手轻脚地坐下，只隔着层纱，去看屏风外的人。

屏外人影憧憧，影影绰绰，终究看不真切，只听见茶盏偶尔搁在桌上的轻响，还有母亲含笑说话的声气，轻轻柔柔的，比平时更软些。

可她听出来了，母亲的声音底下，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小心。

金笑听说今日要来报吉，便自请来送礼，来时是有几分懒散的，看到大理寺少卿在，还是坐得端正了许多，但脾性使然，整个人还是有些歪斜地靠着扶手。

“足下远来辛苦，还请用茶，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金笑放下茶盏，笑了笑，“夫人唤我阿笑就行，属下在侍郎手下当差，实在当不起一声‘足下’。”

江氏笑了一声，很温和地看着金笑，又带着几分打量，“你说笑了，也不知你在持砚身边当差几年了？”

“回夫人，属下是跟着侍郎从边关回来的，细细数来，应当是两年。”

“两年。”亓正清点了点头，“既跟了他两年之久，怎么能坐得这般不稳？”

金笑沉默了一瞬，但他脸皮向来厚，也笑得出声，笑声清朗朗的，“回少卿大人，属下虽在侍郎部下，但到底还是闲人一个，礼数这方面，恐不周全，还望少卿莫要怪罪。”

亓正清没有在追问，江氏笑了笑，将话头一转，问起了李持砚的近况。

亓春眠坐得腿有些麻，不敢发出声音，慢慢地把腿伸直了一些，裙角蹭在地上，轻得连她都听不见，可金笑听见了。

金笑的声音慢了许多，只瞟了一眼屏风，就开始念礼单。

聘礼是按照规制来的，只多不少，皇帝赐婚，天家恩典，又是与亓家的婚事，自然不敢怠慢半分。

金笑的目光并不在礼单上，时不时地瞥向亓正清，礼单念完后，他合上礼单，说道，“我家侍郎这几日总是念叨，也不知小娘子究竟喜欢些什么，生怕这礼备得不合小娘子心意。”

突然提到自己，亓春眠有些慌张，伸长了身子，凑近了去听。

“小妹秉性温柔，平日最爱素淡，并无格外偏好，诚意到了，便是最好。”

江母也在一旁应和，可亓春眠听了，下意识绞了绞发间的金丝流苏，原来在兄长母亲眼里，她竟是不好外物之人吗？明明从前都是说她过于娇纵，耽于华贵。

亓春眠想笑，却不能笑，憋得脸都红了。

礼既然已经送到，金笑便行过礼，朝门口走去，但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属下方才似乎听到屏风后头有极轻的声响，若隐若无的，像是……人的呼吸声？”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吓亓春眠一跳，她僵硬在原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你好耳力，后头确实有东西。”江氏抿了口茶，“是我养的猫。”

“猫？”

“一只懒猫罢了，整日躲在屏风后睡觉，今日你来了，它就醒了，也不知在屏风后做了些什么，让你见笑了。”

金笑“嗯”一声，再行过礼，便退下了。

脚步声渐近，又渐远。门开了，又合上。

厅里安静下来。

亓春眠刚松一口气，就听到亓正清的声音。

“出来。”

“懒猫，出来。”亓正清的声音不咸不淡的，“打我一来，你就躲着了。躲这么久，还不出来？”

她咬着唇，慢吞吞从屏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亓正清就站在屏风边上，负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睛，从屏风后窜出来，抱着他的胳膊，“我听到了，你方才在夸我。”

“嗯，在夸你。”

亓春眠笑了，日光从窗格照进来，让她的笑容朗润起来，母亲养的懒猫跑到她心里，在她心里打着滚儿，尾巴尖扫过的地方，又酸又软，又暖又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