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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戏一人(第2页)

亓春眠觉得气闷得慌,李持砚虽待她并无半分吝啬,她的首饰胭脂一概是挑最好的,便是日常包髻所用的发带也是织金的花罗纱。

当然,她自不会因此而心虚愧疚,她是亓家千金,李持砚倾尽所有供着她本就是应该的,她受得心安理得。

可她到底是他的妻子,要是他日后行走官场,被人笑作清贫无依、穷酸落寞,丢的不单是他李持砚的颜面,更是她亓春眠的脸面。

更不论他生得那般好看,只消眉眼一温,就能教她心头发软……

她终究,还是要替他筹谋一二的。

思来想去,亓春眠心底那点郁气尽数化作了果决的盘算。

她嫁妆丰厚,是亓家早早备下的私产,珠玉田庄不计其数,随手匀出来些,便能解他燃眉之急。

可这是她自己的体己钱,她委实舍不得平白拿出去,填他官场上的窟窿。

二来,李持砚生得那般清冷端方,分明是瑶台上遥不可及的谪仙模样。

这般人物,便该一身清骨、不染铜臭,稳稳当当立在云端,不沾半分俗世尘埃。

纵然他有时会调笑于她,可亓春眠一想起那张脸,仍觉他身上那股孤高的劲儿,是刻在骨子里的。

若直接以嫁妆补贴,反倒会挫了他的傲骨,折了他的清名。李持砚这般的人,唯有保持着这份不慕钱财的孤高,才更让她心折,更教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心生肖想之意。

亓春眠眼波一转,骤然有了一个主意。抬手掸了掸裙角沾的落花,摒退了要跟着的花燃和兰芷,往书房跑去。

书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时,恰好见他凝神写字,也不上前惊扰,只从架上抽了卷闲书,册页虚掩在胸前,缓步蹭行,慢慢往他身侧靠拢。

待行至书案旁,已然立在他身后。她索性背对着案几,佯装垂眸看书,眸光却偷偷往下瞟去,原是想窥他在写些什么,谁知视线一偏,笔墨未见,反倒窥见一片春光。

李持砚正握着紫毫笔,案头压着封火漆的密件。

他自散值后,便卸了白日里端严的绯色官袍,只松松披了一件素绢道服,内里中衣领口微敞,锁骨半掩半露,若是继续往下瞧去……

亓春眠不敢看了,呼吸有些紊乱,抬手掩唇,轻咳起来。

李持砚闻声停笔,墨滴落在纸角,晕开一小团墨痕。

他转头看向她,眸中无半分恼意,“立在我身后,所为何事?”

他的目光指向亓春眠手中的书,“在看些什么,能把自己看咳了?”

亓春眠被他这一问,咳声顿住,手里的书卷往身后藏了藏,偏过头去不肯与他对视,摆手道:“啊哈,不过是被书卷里的字句呛了喉,有什么好问的。”

“夫人方才在院中摔了账册,气冲冲跑过来,如今倒有闲心在我身后看书?”

被他一语戳破,亓春眠再也装不下去,索性绕到书案另一侧,往他身前一伏,指尖戳了戳他悬在案上的袖袍。

“我想开几间铺子,做些营生,可……你也知我名声,我想借你的名义去做。”

李持砚闻言,搁下手中紫毫,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笔杆,眸底盛着点似笑非笑的清光,不偏不倚落在她的眼睛上。

“夫人的名声?”李持砚指尖一顿,忆及今日散值后于酒楼应酬时入耳的闲言碎语,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他看着亓春眠,一字一句,原封不动道来,“京中有人私下嚼舌,说亓家这位千金娘子,嫁入我侍郎府后,依旧不安于室,私出府门,调戏良家少年。”

亓春眠先是一怔,满眼茫然不解,半晌才回过神来,气得眉头倒竖。

“你在说什么啊!”

“无碍,一些市井流言,无稽之谈。夫人不必放在心上。”李持砚语气淡然,似是浑不在意。

“简直是血口喷人!”

“往日我是轻狂了些,闯下祸端,要骂要嘲,我也认了!可我自入府以来,何曾擅自踏出你这侍郎府半步!”

亓春眠越想越气,几乎要拍案而起:“李持砚,你既听见这等污言秽语,可有替我出头惩戒!”

“我要拔他的舌,要他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她骤然抬眸望他,“你不会信了那些胡言乱语了吧?”

“我满心满眼,调戏你尚且唯恐不及,怎会抽身出外,去调戏旁人?”

李持砚顿时又觉脑袋疼了,“不会。”

“造谣之人,我已使人记下姓名,至于处置,自会由巡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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