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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扮女装(第2页)

亓春眠扬起初晴艳阳的眼,肩头微抬,神采斐然:“你竟这般夸耀我,慧眼独具,本娘子甚喜你。”

“我所说之话,自然承得起你的嘉誉,只是,世有万行,王法之下,本不该有贱业之说。我兄长亦做刑狱之事,虽未有仵作那般有验骨辨痕的本事,但,也常年奔走案场,与死人打交道。你与他一般无二,既做激浊扬清、力使天下无冤之事,便更不得再说贱业二字。”

“你方才既能落落大方立于我身侧,又能坦坦荡荡直言包中器物为何,由此观之,你从来就不曾将这份行当视作卑陋贱业。”

苪禧对上她的眼睛,澄澈日光映在他面容上,他仰起脸,光影半暗:“激浊扬清,天下无冤。。。。。。”

“激浊扬清,天下无冤。。。。。。”

苪禧黯然失笑,亓春眠这人说得如何光正磊落啊,就如她兄长那般,可笑至极。

法在必行,奸在必惩,疑在慎断,冤在昭明。

可为何他满门忠烈,却终落得通敌之名,沉冤大理寺案牍之间?守得半生,本欲镇关为君死,守仁为民生,到头来,沙场未抛尽热血,头颅先斩于国门之前。

法理。。。。。。又何在?

三尺法绳,又何能涤枉。。。。。。

他站起身来,眼中又现温和清明,对着亓春眠深揖道:“娘子所言极是,娘子的话,我会记一辈子。只是今日府衙里还有差事在等着我,只得先告辞了。”

“就祝娘子春意常绵,万事多顺。”

亓春眠未挽留他,待他身影消失,归明开口道:“此人突然靠近于您,只言仵作身份,缄其名讳、隐其供职之所,绝非善类,夫人不该这般纵容她随意近身的。”

“这人城府深沉,你有疑虑,就带人去查吧。”亓春眠眸光轻转,依旧在望苪禧的背影,“她面上虽然始终都温婉谦和,可我总觉得,她眼中装着许多事。大概是好奇心作祟,许她近身,想探究一二吧。”

明允殿与景宸殿搁着一道拱清门,朝中若有机要急务,宣帝便在此接见臣子。

御座之上,宣帝翻检着国子监一案的卷宗,面色澹然平夷,亓正清坐在一侧,字字审慎,道出案情原委。

宣帝未有愠怒,只是在其说及尸体之上“亓氏阖门,血债血偿”这几字时,深深地看了他几眼,而后放下手中案卷:“此事虽牵连亓氏宗族,亓卿欲引仇避嫌,朕自是理解。

然朕本知亓卿一秉至公、持平守正,断不会因私亲纠葛,徇情枉法。此案依旧全权托付大理寺,由你主理彻查,不得有半分姑息。”

“臣遵旨。”亓正清躬身行礼,而后退下。

他方出殿门,便迎面撞上八皇子侯玉平。

侯玉平眉眼俊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浪荡,二人自幼就有表亲情分,他将胳膊搭在亓正清的肩膀上:嘿,表弟,刚从明允殿出来?瞧你这脸沉的,可是挨了父皇的训?”

亓正清说:“殿下想知道些什么?只是殿下开了口,我却未然会相告于你。”

侯玉平啧了一声:“你说你这人,搁那大理寺呆久了,人也变得无趣乏味得很。正好,五日后我在西山设了山狩宴,邀了一众世家子弟骑射围猎,晚上还有篝火宴饮,表弟与我一同去?”

亓正清推开他的手,拱手辞道:“大理寺案情压身,臣实在是分身乏术,大抵是去不了。不过眠儿性喜热闹,若有机会,她或许会往。”

“表弟既有公务在身,案牍劳形,本王自当知趣,不敢强人所难。至于眠儿表妹一事,你亦无需挂怀。我已遣人备帖,送往侍郎府邸。

说来本王心中甚是好奇。不知眠儿表妹嫁予那李侍郎后,往日任性跳脱的性子,可有收敛几分?”

朱红殿宇,天光沉沉,待亓正清离去后,贴身内侍杨游轻步敛息而入,手捧密折,奉至御座前。

“废物!”

宣帝龙颜大怒,原本平和的面容轰然裂开,一腔怒火,翻涌滔天。他五指收紧,额角的青筋暴起,又慢慢平复。

宣帝背过身去,又归平静:“曹平此人,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刻传朕旨意,命肃州知州谢弃钧,掘地三尺,也务必将此人搜捕归案。”

杨游正要退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玉阶之上,墨汁四溅,砚台碎裂成块,狼藉满地,宣帝的手上亦沾了点墨痕。

“若寻不到曹平,那朕便要他的命来抵罪。”

李持砚今日散值得晚,回至侍郎府时,清昼正褪,云霞横空,他走进书房时,桌案上堆了一叠书,上面插着一支糖画,数节劲竹,挺拔匀净,或许是怕那蜜糖融化流浆,下面还细心的垫了一方绣帕。

只不过不是先前绣着小王八的那方,李持砚唇间晕开一笔浓墨,笑意不深,却尽是煦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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