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当时孟大家亲自开口邀他上楼一敘,他理都没理,直接留下一句『我辈岂是蓬蒿人就走了,那叫一个瀟洒。”
“嘖嘖,这可是天大的面子没给啊。”
“所以说,今天这琴,怕不是弹给咱们听的。”
“你是说,孟大家这是……想找回场子?”
“有好戏看了。”
楼下眾人的心思活络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
包房內。
高履行闭著双目,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
“好曲,好琴。”
他由衷地讚嘆。
岳笠却没什么反应。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然后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刚上来的水晶餚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曲子,在他听来,太过平淡。
旋律简单,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音阶,没什么起伏,更谈不上什么复杂的编曲和情感递进。
就像是后世小学生练琴的练习曲,规规矩矩,工工整整,却也枯燥乏味。
不能说不好听,只能说,也就那样。
他这副百无聊赖,只顾著乾饭的模样,与旁边听得如痴如醉的高履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錚——!
一声刺耳的杂音,琴音戛然而止。
那流畅的乐曲像是被人拦腰斩断,突兀地消失在空气中。
楼下眾人发出一阵惋惜的骚动。
“欸?”
高履行猛地睁开眼,脸上的陶醉变成了错愕。
“怎么停了?这刚到好处啊。”
孟渝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方才一曲,污了岳驍骑的耳朵,小女子在此赔罪。”
高履行连忙打圆场:“孟大家说笑了,如此仙乐,我等凡夫俗子听得是如痴如醉,何来污耳朵一说。”
孟渝綺却不接他的话,只是看著岳笠。
“岳驍骑似乎,並不喜欢这首《春江月》。”
这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高履行一愣,扭头看向岳笠,才发觉自己这位朋友从头到尾都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吃菜喝酒。
岳笠笑了笑。
“大家说笑了。”
“琴是好琴,音色清越,大家的手法更是炉火纯青,指下如生春风。”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夸了琴,夸了技法,唯独没夸曲子本身。
聪明人之间说话,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