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出来的时候把浴袍披上了,不过回到房间之后,我就让他脱了浴袍回浴缸里去。
“干嘛?”迪恩戏剧性地拉紧衣襟,一脸夸张的表情,“还要来吗?”
“哥们儿,你说这话,听着真是一点儿都不奇怪。”萨姆说话时翻白眼的力气之大,都快把眼珠子翻得掉出眼眶了。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门窗关好了,然后对这已经越来越成为我亲人般存在的兄弟俩说道:“这才试了一次水,迪恩,难道你不想正式上道吗?”
迪恩皱起眉,“正式?刚才还不够正式吗?我都投射到另一个宇宙去了。”他说完又沾沾自喜地笑起来。
“你忘了我们的目的吗?”我朝迪恩挑眉,“而且我还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正等着你去尝试呢。”
“什么想法?”萨姆大概是从我的语调里听出了危险的预兆。
我能说什么,他了解迪恩,多半也就了解我。论起出馊主意,我可向来是火力全开。
迪恩则在一旁跃跃欲试地看着我。我清了清嗓子,说:“假设是恶魔重返人间,那么杀人的就是‘70号公路杀手’。”
“嗯哼。”萨姆拉长声音应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这能行?”
“什么能行?”迪恩看了萨姆一眼,也跟着反应过来,“等等,你是想让我直接去监视那个杀手?”
我点了点头,“如果那狗日的还在地狱,那么光凭星状投射你也接触不到那些受诅咒的灵魂,但如果狗日的爬上来了,而且还披着人皮四处杀人,那你就会看到它。当然,前提是投射顺利。”
迪恩的眉毛扬起又落下,“哼,那倒是省事了。”他抬手锤了萨姆一拳,“嘿,老弟,为什么我们以前从没这么试过?”
“呃,因为我不是个灵媒,你也不是?”萨姆笑着低下头,又扭过脸看着我,不让迪恩看到他眼中的担忧,“主意是不错,但这样做会有多大风险?”
“我不会说没有风险,但投射过程随时都能中断。”如果很危险的话,我就自己上了,不过仔细想想,我又说:“其实我来也可以。”
我比迪恩老练,不需要泡进浴缸里,但我拒绝有人围观。
迪恩倒是不愿放弃这个大胆尝试的机会,“让你脱光了?别逗了,萨米的眼睛会瞎掉的。你俩瞪我干什么?这肯定是某种禁忌,在各个宇宙都是。”
“所以,”在我和萨姆各自无语望天的时候,迪恩把浴袍扔到一边,好在内裤还穿着,“还是刚才那一套?我该怎么瞄准那狗日的恶魔来‘星状投射’呢?”说着他还抬起手,打出毫无必要的引号。
“哦。”我到床上去翻了翻,在乱七八糟的纸张和剪报中找出关于“70号公路杀手”的资料,其中有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黑白照片。
小小一张大头照,上面是个长相木讷的男人,眼神呆板、嘴唇很厚。
我把这张照片递给迪恩,说:“先记住这个人的长相,然后还是老样子,用你的另一双眼睛去看。”
迪恩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瘪了瘪嘴,眉毛挑起来,一脸怪相地说:“好个大帅哥。”
“所以,迪恩得像《怪奇物语》里的小十一那样‘找到’我们的目标吗?”萨姆在一旁好奇地问。
“《怪奇物语》?”我朝他俩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得来一致的摇头——俩人都不承认自己偷偷看过网飞的这部电视剧,而且颇为享受。
外面的风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虽然还没到天黑的时候,不过乌云早已经把天空遮了个严严实实,倒也和晚上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把旅馆的百叶窗都放下、窗帘拉好,门外也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上好了锁。
一切都准备停当。浴室里,香薰蜡烛的味道还没散去,不过蜡烛都已经烧光了。萨姆重新给浴缸放了热水,撒了浴盐,又在迪恩的强烈要求下找来一些橡皮鸭子扔了进去。
“你上哪儿找来的这玩意儿?”我对萨姆变出玩具的能力表示惊讶——迪恩原本是让他找点儿树叶扔进来的。
“从英帕拉的后备箱里。”萨姆说,然后在迪恩震惊的目光下故作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哥们儿,那是我们的车。”
迪恩竖起一根手指朝萨姆警告地指了指,“我的,我的宝贝。”
要是他没有躺在有橡皮鸭的浴缸里,这一幕可能会更有威慑力。
“只是几个橡皮鸭,”萨姆点了点水里漂着的一只,“你都能和它们和平共处,你的宝贝说不定也很享受它们呢。”
“我……”迪恩张口欲言,大概没想出什么辩驳之词,只好悻悻地坐回了水里。
我拍了拍萨姆的肩膀,“红线,系好了。”
萨姆于是把红线分别系到自己和哥哥的手腕上,“迪恩,要是遇到危险,我会拽这根线。”
“知道了,匹诺曹。”迪恩翻了个白眼,靠在浴缸沿儿上,“嘿,你的良心呢?”
“还是老实做你的灵媒吧,迪恩。”萨姆拉过椅子掉了个个儿坐在浴缸边上,又把另一张椅子朝我推了推,“准备好开始了吗?”
迪恩哼了一声,动了动让自己躺得更舒服,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