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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并同类项（第1页）

没错，让蟑螂啃蟑螂，教骗子骗骗子，指使小偷摸贼兜，煽动对家烧仇家，当然都是黑吃黑。在黑吃黑的宴席上，刀叉永远比食物先见血，因为吃的本质，是看谁的牙更利、胃更大、心更狠！吃到最后，喂给‘黑’的每一分贪婪，都是自焚的薪柴——这才是黑吃黑的底层逻辑。

那晚之后，我就搬进了酒店，为了不被标记轨迹，中间更换了几次，其中就有芦笛那间，我花了大约一周的时间观察她。

说实在的，她可真不是人！

我讨厌她。和段清一样，不是那种对竞争对手的厌恶，而是作为平凡，对一种“完美存在”的本能排斥。

她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我的一切努力，她们与生俱来，毫不费力。

你说，同样都是脸，怎么就有巴掌和大饼之分？同样都是脑子，怎么就有人机和摆设之差？

芦笛不笑的时候，有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一旦唇角牵起哪怕一丝弧度，那点冰雪瞬间消融，纯真地让人犯罪——就像一块无瑕的羊脂白玉，你明知道它价值连城，却忍不住想用指甲在它表面刮一道痕，看看底下是不是也那么白净。

在我窥伺她整个期间，我没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疲惫、焦虑或者任何属于“人”的瑕疵。她像是活在真空罩里，连呼吸都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不扰人的节奏。皮肤永远莹润透亮，眼神永远清澈，情绪永远维持在一种恰到好处的平静。全方位无死角，她像一件被供奉在神坛上的活体艺术品，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毫无人气。

人怎么能自我管理到这种程度？妈的，你敢信么，她甚至都没有屎尿屁！对，就是那种橱窗里昂贵人偶的质感，完美无缺，却也冰冷无情。

不过，比起自我管理，我更感兴趣的是她对时间，空间以及人心的掌控。

她真是一个优秀的资本家，把所有行程都融进生活里，榨干了每一分每一秒。在清晨的健身房跑步机上看财经分析，只要她一停，就会有人拿着做好的商业功课，和她搭讪，等待她的翻牌。她会在等待电梯上下时，在手机上做数据分类；大部分情况下，会有化妆师到访她的房间化妆，但时间很短，我猜化妆师更多的作用是信息来源，随后，她在酒店内选一家餐厅吃早餐，当然，她从不一个人吃早餐，也从不和重复的人吃早餐。她耐心地听着，偶尔出声，就像一场非正式的面试。接下来，她会去购物场所，她不是一般的VIC，往往都是几个sales簇着她，推荐得五花八门。芦笛总是有条不紊地拍照发送，然后坐下和店长一起喝茶聊天，她看起来并不像去购物，更像是工作——一种隐秘的营销。

相比早餐，午餐就比较正式，人员也更稳定。芦笛更像是在主导一场小型资源整合会。她能把早餐时听来的零散信息，在午餐桌上无缝衔接，促成合作意向，仿佛那些人本就是她棋盘上预设的棋子。值得一提的是，有天的午餐是三个人——她把早餐A引荐给了午餐B，自己则优雅地扮演着点石成金的风投人，一顿饭的工夫，一个项目的雏形就在推杯换盏间孵化了。

之后，她下午的活动就没有什么固定轨迹，钓鱼，高尔夫，网球，马术等等，但换汤不换药，她忙得从容不迫，仿佛为自由和热爱而生，过着令人艳羡的享乐生活。

但我知道她不是，时间等于金钱，一个不敢浪费任何时间的人，金钱也是匮乏的。

对了，你或许像我一样对她的晚餐对象抱有期待。但事实上，她参加的晚宴比约的晚餐多，而且，为数不多的晚餐约会，无一例外全是女性。

奇怪么？难道女人非要天生就对同类有敌意么？

不。女人漂亮到一定程度，不光斩男，更斩女。更何况，像芦笛这样从高定珠宝到名包奢衣，甚至宴会邀请以及精英，万物皆可分享的资源，足够让真情的，假意的都趋之若鹜。

看看，她用出身和美貌撬动了一整条产业链，比起芦笛把控人心的天赋，她的商业思维更令我拍手叫绝！她在上游利用出身的优势获得VIC的特权，将特权转化为商品，到中游再用美貌给商品加码赋价，使之成为稀缺资源；最后在下游精准输出，收割红利。不仅如此，下游获得的反哺又可以成为增持资源从上游获得更多特权，完美闭环。

这就是认知的差距，我用了二十年学习总结的经验，只是她的日常生活经验。

其实，原来我很害怕在公众场合讲话，怕漏出我的浅薄贫瘠。

但我后来很喜欢，因为我只需要付出一点点钱，就可以找到一个文学系高材生写一份或潸然泪下，或慷慨激昂的演讲词，并且署上我的名字。

钱和权真的能快速的缩短人和人的差距，让人上头。

她很聪明，但凡家族没有破产，获得哪怕一点托举，名字绝不会在什么女神榜，而应该在某个行业的精英榜上闪闪发光。

所以，和段清一样，我和她也只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你若盛开，蝴蝶自来。段清只接直球，而芦笛，你得先成为那个她想收割的资源，让她自投罗网。

时间有限，我只好挑熟的杀了。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这么巧，她的黄金档确实有几个认识的。本着我一贯欺软怕硬的原则和竭诚合作的态度，我挑走芦笛这锅里最烂一块的排骨。

就是芦笛称之为“金手指”的人。

金手指很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万变不离其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还喜欢一些不择手段的手段，擅长一些不成规则的规则。

“这么有上进心的苍蝇，至少得配一筐臭鸡蛋，不是么？”我支着头，用眼睛的余光仔细观察牛蓉蓉的反应。有句话怎么说来的，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没错，牛蓉蓉也在观察我。

“你把他推上桌的时候，有没有暗箱操作扰乱市场？”她单刀直入。

“我说过了，法律的底线，就是我的边界。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规则，事实上，我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就自己把自己吃得一干二净。”我顿了顿，“上位者只需要透露喜恶，他们就会用尽一切手段自己攀上来。”

我只需要看看他项目的背调资料，然后装作苦心孤诣四处为吴卓找项目，适时地在商务场合表现对这类项目的兴趣，金手指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甚至还借用了芦笛的人脉，终于让自己美颜过的项目评估报告有资格成为备选之一，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把他排到最后，在他进去之前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小暗示，每个微表情，甚至不经意露出的内部资料，都在反复轻拢慢捻他的神经。知道么，人啊，最怕被那若有似无的一点机会钓着，所有的不甘心都积攒成孤注一掷的勇气，在等待的煎熬中，他会不断给机会赋魅，仿佛这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这就是人性的黑洞。

所以，我和金手指将会有一场必然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