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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产业（第2页）

我微怔，内心有股蹿了火迫不及待的炮仗，但开口的瞬间又哑然。

“你的说辞听着不错，其实就是洗脑话术的经典开场白。”女警眼神锐利起来，随即变了语气，“我们审讯也有一套话术，需要我说一遍开场白么？李尔宁女士，这是一起非常严重的命案，社会影响十分恶劣，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与案件有关的人。现在，你最好如实交代你的所作所为。”

“所以我现在是以涉案人配合调查还是关联人协助调查？”

“普通人不需要了解这么清楚，除非你是有预谋犯案？”

“恰恰相反，我是为了不触犯法律。警察同志，法不禁止即自由，只有清楚法律条例的尺度，才不会踩雷！”我慢条斯理地回复，声音带着一丝骄傲的轻佻，“严格说，我不止清楚而且擅长，过去十来年里我一直在学习拿起法律武器，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

女警看着我，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神，在他们眼中，我一直是个擅长钻空子，厚颜无耻又卑鄙下流的婊子。有一说一，他们也会用发展的目光看待我，十年来，我从小婊子晋升成老婊子。我才四十多岁，但在他们看来已经太老了。任何权力中心都排斥女人，更何况还是老女人。所以，虽然我以投资婚姻出名，但我的故事里既没有什么痴男怨女的悲欢离合，也没有什么大女主的开挂人生，有的只是阴谋诡计和尔虞我诈。

或者，你可以理解为，婚姻对我，既是职场也是战场。

“你好像对挑战道德底线这种事引以为荣。”女警顿了顿，“但我相信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的人。”

“真是遗憾，法律只能制裁罪犯，不能惩罚恶人！我确实不够道德，但不影响我很成功，也不影响我享受财富。或许，某天夜晚我会良心难安，在价值百万的床上惊醒，掀开几万的真丝被，踩着上万的定制拖鞋，去百平的衣帽间在几柜子赤橙黄绿青蓝紫睡衣里随便拎一件披上，在我那冰冷的千万珠宝前忏悔，最后去酒柜用雪茄和酒精狠狠地惩罚自己……

最后，还有什么原谅不了，不能自洽呢？”

我刚好站在“服务人民”的醒目标语前，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

“我们好像都没活在一个世界！在我的生活里，法律是强者统治弱者的利器！没有谁真的想得到正义，人人都想得到的是胜诉，那个将胜诉的愿望掩盖起来的假象才叫正义。你知道么，坏人从不怕你拿起法律的武器，只怕你放下法律拿起武器！所以不管是名流还是政要，金融佬还是实业家，大家都是西装革履地用法律对身边的人敲骨吸髓，粉饰虚伪和谎言。虽然整天推杯换盏，讲情讲义，但在名利的猎场里，所有人互为猎物，攻讦厮杀，都等着在对方最薄弱的时候，用法律给对方致命一击！所以，如果一个人时时标榜自己遵纪守法，那这个人很可能是人渣，当然，人渣不分贫富。”

“犯罪的人总有借口为自己开脱，但事实不会改变。”

“什么是事实？法庭之上，只有证据，没有事实。从法律上来说，你不能证明我有罪，那我就无罪。谁主张，谁举证，哪怕是嫌疑人，也并不需要证明自己有罪或者无罪！”

“就现有证据看，你和死者郎风清关系匪浅，你不仅是他隐蔽资产的代管人，也就是俗称的‘白手套’，并且，死者此前已经明确要换代管人，整个财团的权力，源源不断的利益，这些动机足够让人疯狂。”

“哪有什么交情匪浅，只是打工的关系而已！单单凭他坐收渔利这么多年，从没引火烧身一次，你们就该明白，他有多不简单，我不像段清，敢挑战权威，我只想保护自己的利益。据我所知，圈里觊觎老狼位置的可不止一两个人，比如前段时间死了的谭同声，还有不论是因爱生恨的谭霏，还是死了挚爱的芦笛都有足够动机！”

我双手交叉胸前，微微抬高下巴，好像往日最常见的吴太一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再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多紧张。

“我承认，最多会用一些非常的竞争手段而已，我愿意配合上缴不当获利，至于判我三年还是五载，我都接受。但那些圈禁买卖，活体实验的脏事，我是一概不知，更何况，在我知道老狼授意我丈夫吴卓进行暗幕交易时，我可是第一时间举报的！”

她的面色因愤怒腾起潮红，又因为紧实肌肉的支撑和饱满胶原蛋白的平滑，什么样的表情在她的脸上都可以自然发生，没有一点肌肉和脸皮相互撕扯产生的崩坏。

“别生气，你们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至少我会认真地感谢你们，毕竟等我悔过自新结束以后，我就会完成人生理想，成为一个有钱的寡妇。”

我不由得摸了摸因玻尿酸而同样饱满，因肉毒而同样紧实的脸，可惜除了焊死脸上的微笑，没有表情能对抗科技的力量。我仍不死心地侧首凑近玻璃，反光面上的脸逐渐聚焦，密集的毛孔吃掉了粉饰的堆叠，皮肤原本的斑驳浮现出来，眼尾有了卸掉媚态的疲倦。

“哦——！真恶心！”我皱了皱眉。

女警给我递来半包湿巾，“需要擦一下么？李女士。”

我嘴角慢慢上扬，几乎抑制不住笑意，闭眼深呼吸了一下，接着摇头。

“不，我从没感觉这么好过，谢谢！我们还是提高效率，尽快切入主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