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狼。”我双手交叠,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慢悠悠地回答她,“但反了,是我帮他。”
“我的世界不需要英雄救美,因为我袖子里始终藏着匕首。”
我还记得吴卓举着红酒,端着蛋糕,从门缝侧身挤进新娘休息室找我。明明半开着门,他也早借口清了人,非要摆出偷偷摸摸的样子,好像他为了见你跨越了重重困难一样。说实话,论加戏演深情,什么绿茶圣母小白莲,谁能敌得过纯渣男。
前一秒,他甜言蜜语,嘴唇拉丝,后一秒,他就说虽然午餐要付费,但豪门生活只需要一点点付出,代价接近于零,甚至我还赚了。
“Justopeionship!”他说,“Eri,Thisistheestablishedprotocoloreet。但你实现了价值。”
“Eri,你知道的,我不想你过破产限消的生活,So,为我们的未来努力一下,好么?”
男人,说的话可以不算,真爱也可以随时换。但凡能做混蛋,就一定有套强盗逻辑。他手动帮我转了身,紧紧贴着我的背,然后一手抚摸着我的小腹;一手拎着我那只戴着硕大钻戒的手轻晃着红酒杯,钻石折射出欲望的血红波涛汹涌。
“这是你最擅长的事,听说孕期欲望比较强,你注意一点。Eri,为了你们,我牺牲多大都愿意。”
在他伟大的牺牲里,是他的爱情和家庭。在他的最小代价里,是我的尊严人格健康,哦,不对,尊严人格也是他的,而我唯一的风险就是微不足道的健康。
崩溃么?一点不,真正能让人崩溃的只有两件事,要么脑袋没货,要么口袋没货。我很忙,没空崩溃。我和他对彼此都有一定的认知错误,我不是专业捞女,他不是单蠢败家玩意。与其成为阔太,不如自己成为霸总!从一开始,我看中的就是他身份所带来的资源。
还有,他说得也不精确,我不擅长搞事,但擅长搞人。想要翻盘,一张宾客排座表就足够,找到正确选项,用对手打败对手。女人对男人而言是资本,任意处置;而男人对女人来说是资源,合理利用。说起来还是我比较高尚一些,至少我没有把别人的当成自己的资产。
老狼也是贵宾之一,他当时和谭同声的关系很微妙,幕后之王的老大和野心昭彰的老二,和谐一时,竞争永恒。
我等在他的房间,看到我时,他毫不意外,摆了工夫茶,他不紧不慢地把紫砂茶具换成薄胎白瓷,甚至极为讲究地焚香燃炉,他拿着茶君子的手没有一点天命之年皱皮,细腻干净,骨节分明,是金钱滋养出的好看,而通身的气质又是笔墨经年沉淀的书卷气。
接着,他新开了一坛封存的雪,封条上标着农历年份,笔力遒劲,但我没看清,只知道坛身上残留癸酉日,讲究的人都知道那是个下等日柱。在四五种茶里他选了凤凰单丛,雪水沸了后,他把茶滤了三遍,直到茶汤清淡,他才将茶放在我面前。
整个过程我们都没有说话,他儒雅有礼,细致周到,连孕妇的口味都考虑到了,但我却感受不到一点平易近人,反而让我更加看清楚犹如天堑的阶级鸿沟。还有,一盏雪水茶重量不过两百克,可在赤道的海岛上,摆在我面前所有东西虽然贯穿着古朴至简,但每一样都深深镌刻着“权势逼人”四个字。
我来之前想过几种说法,卖惨色诱、利诱分化,我人生第一个教训就是千万别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所以,我选择单刀直入。
“我的新婚丈夫打算把洞房花烛所有权卖给了谭同声先生,但这个交易损害了主客体双方的利益。”
“那你找我是想挽回新婚丈夫?主体是你,那客体是孩子?”
“别说这么扫兴的话,他是我老板,吴太只是我的职位。”
“那你现在是想换工作还是换老板?”
“都不是,我现在想升职做他老板。男人的爱有什么好抢的,抢他饭碗才是王道。”我停顿了片刻,微抿了一口茶,看向老狼,“不过主体是您,客体才是我。”
“哦?怎么讲?”他笑得和煦,语气波澜不惊,好像一座大山,即便飓风过境也无法撼动。
“我不相信有哪桩商业交易是在女人床上谈成的,能促成甲乙双方合作的从来都是利益!女人在其中只有两种角色,敲门砖或是战利品,自然是客体。所以,您猜谭同声想在交易中获得什么主体利益?”
“是什么?”
谈话节奏没有按我设想的来,说实在的,即便我进修过金融学,以我浅薄的知识储备尚且摸不到投资交易的门道,更何谈去说服浸淫多年的行业泰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因为财富,而是因为这个家族触底反弹或是东山再起的人脉资源,财富的阶梯都是人搭成,所谓的白手起家,有几个是真的一穷二白。”,我试探道,“所以谭同声是想从天虹的管理者变成主人。”
“天虹可能是他的全部,但天虹只是我的资本之一。没了天虹,我还可以有天蓝,地黄,对我来说,只是名字不同。如果我想,也可以随时让天虹下线。”
这一刻,我意识到我犯了一个认知错误,这让我在他眼里愚蠢又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