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绿得生机盎然的爱马仕Marley,垂着它长长的流苏歪着头,但没眼看谭同声的脸色。对了,它还有个如雷贯耳的俗名,草泥马!现在不光可以欣赏它一言难尽的美,我还让它有了一言难尽的内涵。网评它是爱马仕最离谱的配货,我觉得品牌真的是充分了解了用户需求,上流社会骂人要文雅体面,虽然烧钱,实打实的刚需。
“听说谭董喜欢养马,为了感谢您引荐我认识狼先生,我特地准备的礼物,满意么?”我拉长声调,让阴阳怪气夹带一点幸灾乐祸的愉悦。
“你选的?”他回身仰头看着在二楼扶栏的我,他在等我下去,我在等他上来,我们互不相让。
“有区别么?我想要一支白房子,那我就要尊重一些约定俗成的规则,狼先生说,初次见面礼节要齐全,刚好配货里就有这么合适的。”
“用心了!”谭同声脸上的肉微微抖动,他很努力地控制弄死我的冲动。
“听说您组织了一个摄影同好会,有好几位高层都在,我对摄影也有兴趣,能进么?”
“别了吧。就是几个相熟的摄友一起拍点东西,不成气候,远算不上什么摄影会。”
“拍什么?打鸟还是风光?总不会是人体艺术吧?”
“抱歉,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好吧,礼也收了,寒暄也完了,各位,我们现在是继续在这保持上下层对话呢,还是去会议室平起平坐呢?”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归得有点你强我迫。不过,会议室才是主战场!
我回到了实实在在主位,点名让谭同声说一下关于吴家的资产包的提案。
谭同声默不作声,双手交握,支在桌子上。我和他都心知肚明,提案从谁口里说出来,谁以后就会为此背锅得罪大部分参与者。他甚至不用一个眼神,已经有人迫不及待。
“你没在床上和先生商量好,就不要过来浪费我们的时间!”他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椅靠上,侧身留给我半扇屁股,就像我在画展上看到马蒂斯的人体画。
“你说什么?”我挑眉看他。
“装什么,在场谁不清楚你靠睡上位的事。”他嘲讽着,双手一摊,“早知道睡上去这么容易,何必在意业绩。”
我没有接话茬,单手支着下巴,拿出手机淡定地拨打了110。
“喂?我要报警,我怀疑被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了,对,现在证人现在就在我旁边。”
他震惊且快速地反驳,“别瞎说,我又没看见!”
我看向他,冷冷地凝视他的心慌,“没看见?那就是造谣了,现在这个黄谣对我的工作生活造成极大的影响……”
“不是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谁?”我咄咄逼人地问道,“造谣、传谣都一样,犯法!”
他的慌乱冲出心里,一路飙到脸,支支吾吾地,然后偃旗息鼓。
“好了,只是一个玩笑,没必要较真吧。”谭同声放下一只手,大拇指在反复摸着食指的第二指节。
我转向谭同声,对着电话说,“我会把事情捋清楚,同时保留对他们追责的权利,谢谢!”
“不知所谓,上不了台面!”他附和着谭同声。
我挂掉电话,起身坐在心慌男人位置的桌子边上。
“你还有什么话说?”我问。
他仰视着我,摇摇头。不可一世的气焰像扎破的气球,泄成可怜虫。
“好,接下来该我说了。”
我活动了活动脖子,双手压住他椅子的扶手,确保他无处可逃。
“你呢?对上位这么了解,喜欢走后门吧,平时是不是也没少走?□□松的夹不住痔疮,也兜不住屎,肉球挤得跟一串提灯似的,加上一烂滩双黄溏心蛋,凑成一盘日料,打扮打扮上桌,也能算高端精品?”
我盯着他变来变去的脸,继续说,“怎么不说话,是默认了么?”
“咳!”谭同声清了清嗓,“吴太也是有身份的人,说话注意影响。”
我冲男人一笑,“只是一个玩笑,怎么,开不起?”
“没,好笑的。”男人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头缩了回去。
我松开手,回头看向谭同声。
“那企业文化先了解到这,方案过会吧。”
谭同声放下手,微微斜着凝视我,语气不容置疑地说,“方案我会直接给狼先生,你是商业案的关键利益人,我认为你应该懂得避嫌,还有一个女人该守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