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知道清清妈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五条悟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
代价。这两个字让夏油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看向五条悟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觉得,她平时给我们做甜品、糖果,以及她给我们的糖水这些本身对她而言,应该是没有代价的,”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需要付出代价的,应该是我们被带进去。”
五条悟很快就想通了。他看了一眼夏油杰,握紧垂在身侧的手。那个地方,是她的“修炼之地”,是她的“秘密基地”,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属于自己的角落。
她原本可以把它藏得好好地,不告诉任何人,可她还是带他们进去了。
“带我们进入需要付出代价,但她还是带了。”
“嗯,她还是带了。”
五条悟的看了一眼夏油杰,想起了这些日子和她相处以来的点滴,想起她昨天在交战时那闪闪发光的样子,想起她让他们休息眉眼间遮不住的担忧。
“笨蛋。”五条悟的声音响起。
“我们都是笨蛋。”夏油杰随声附和,“是到现在也不敢表明自己心意的偷偷暗恋着她的笨蛋。”
“杰,总有一天我们要让她明白,她早就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事情,沈清荷不知,但他们两个人的猜测是对的,沈清荷带他们进入芥子空间需要付出代价,所谓的代价是她本身会遭遇反噬。
哪怕她在芥子空间里已经学习了那么长时间,但事实上现在的她还完全没有资格带活人进入芥子空间。
沈清荷看着旁边小床上睡着的幼年五夏,慢慢的站了起来,她赤脚踩在木板上,小心翼翼的走向旁边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在被她关上,她打开水龙头,掩盖住接下来所有的声音。
第一口血吐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那些被她勉强压下去的反噬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她捂着嘴,弯着腰,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肩膀剧烈的颤抖着。压抑的呕吐声和咳嗽声在小小的卫生间里回荡。
吐完最后一口血,她抬头看向镜子里脸上苍白的自己。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脸色略显苍白,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嗫嚅着开口,“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他们能够一直并肩就值得。”
“我想要在找到回家的路之前,也能够稳稳的拉住他们,让他们不在走上那条路。”
她抬手抚上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面,她的目光从涣散变得坚定,“沈清荷,在你消失前,一定要拉住他们啊,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沈清荷不知道的是,幼年五夏两个人在她关上卫生间门的那一刻,两个人就醒了。
他们能够清晰的听见沈清荷压低的咳嗽声、呕吐声,还有她那些小心翼翼的喃喃自语,在空荡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清清。这一次我们不会让你消失了,你也要在我们的未来里。
小清。如果这个未来里还没有你,那么我们回溯时空还有什么意义?
沈清荷在床上躺下来时,久久没有入睡,那些记忆太深刻,刻骨铭心到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天内理子的眼泪,就听见响起的枪声,就能听见盘星教徒的掌声,就能看见站在中央低头握紧垂在身侧手的夏油杰。
她绝对不能让天内理子死在薨星宫,绝对不能给任何夏油杰黑化的机会。
因为这是他黑化的开端,天内理子的死,盘星教徒的掌声,心中滋生的“大义”,明年苦夏的开端。
明明一开始他是抱着“正论”的,可最后却因为“大义”而死,而此刻的她身为局中人,参与者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幕再次发生?
天内理子必须救!傀儡术是最好的办法!她现在的傀儡术已经炉火纯青,但是制作别人傀儡会遭遇反噬,相当于以命抵命。
她可以把时间压缩到五个小时之内,这样不仅可以救天内理子,也许还能让天元大人顺利同化,更重要的经脉断了三成她还不至于修为全废。
但是短时间内,她的身体很难再恢复到巅峰状态,如果修养不好,甚至会和她的性命挂钩,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她想要回家,想要拉住他们,而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与此同时,龙泉谷内。
欧阳冶看着桌面上的生辰八字,无奈的叹口气,“罢了,人世间,莫过于贪嗔痴恨爱恶欲。更何况清儿本身就不属于此间,而她的到来本就是为了他们。”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方,“可她却不知那两个孩子早就已经被她拯救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