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的“铁姑娘”铠甲与心底的裂缝:
表面看,林淑芬确实“回来”了。
车间里,她依旧是那个走路带风、技术过硬、谁有困难都搭把手的“铁姑娘”“热心肠芬姐”。
她甚至主动揽下了带新学徒的活儿,嗓门洪亮,动作麻利,仿佛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榨干在工作里。
对蕾蕾的学习,她盯得更紧,灯下辅导的侧影成了小院一景。
家里的事,从帮李桂兰腌咸菜,到各种大小杂务,她依旧冲在最前面。
只有深夜,万籁俱寂,独自躺在冰冷的半边床上时,那深入骨髓的孤寂和对“家”的完整渴望,才像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上来。
看着妹妹淑芳被丈夫温柔环抱、逗弄煦煦的幸福剪影;
看着二妹淑慧一家三口挤在沙发上看电视,陈卫国憨笑着给媳妇儿捏肩的烟火热闹;
她心底那块被离婚生生剜去的空缺,便尖锐地疼痛起来。
她渴望爱,渴望一个宽厚的肩膀分担生活的重担,渴望给蕾蕾一个完整的“爸爸”。
可更深的是恐惧——恐惧自己带着“拖油瓶”的身份遭人嫌弃,恐惧遇人不淑重蹈覆辙,恐惧自己的“要强”在亲密关系里再次成为障碍。
这份渴望与恐惧的撕扯,被她用加倍张扬的“火焰”性格掩盖着,脾气像淬了火的钢,一点就着。
车间里,学徒一个动作慢了半拍,她能吼得整个车间都听见;
家里,蕾蕾一道题算错,她拍桌子的声音能吓醒隔壁打盹的猫。
她枕头底下,压着一张蕾蕾幼儿园时画的“全家福”——画上有爸爸、妈妈和她,爸爸的脸被她后来用铅笔狠狠涂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色窟窿。
这张画,是她心底裂缝的具象化。
李桂兰敏锐地察觉到大女儿的“不对劲”。
一天晚饭后,她悄悄把淑芬拉到里屋,塞给她一个用红纸包着的、沉甸甸的东西。
“芬啊,”李桂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心疼,“妈知道你不容易。这点钱…你拿着,给自己添置件新衣裳,买点好的吃。别总想着家里,想着蕾蕾…你也得想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