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升大西的课业压力如山,毕业论文、实习报告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沉重的是对未来的抉择——像三岔路口笼罩的沉重迷雾,看不清方向。
电话里,他声音里的疲惫藏不住:
林建军(电话中,声音低沉):
“爸,妈,最近…有点累。毕业分配快开始了,系里摸底…省城这边留校名额少得可怜,竞争…白热化。”
“回咱市里,对口单位也就棉纺厂和市里其他几家较大的企业或者…去新建的军工企业碰碰运气?”
林德厚握着话筒,眉头紧锁:
“建军啊,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咱家…没大本事,但爸这身子骨还能撑,不给你拖后腿!你…凭自己本事,走到哪步算哪步!”
“凭自己本事”几个字,他说得格外重,既是鼓励,也是提醒。
周明远恰巧来访,听到片段,沉吟片刻,插话道:
“建军是块好材料。省城发展空间大。我有个老同学在省机械设计院,前些天还提过他们那儿缺踏实肯干的年轻人…如果需要…”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这“橄榄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电话那头的建军和这头的林德厚心头都是一跳!
周家的“好意”再次出现,分量十足,却让林建军感到的不是轻松,而是沉甸甸的压力。
父亲那句“人情太重,重得让人心里不踏实”如同警钟在耳边回响。
接受?意味着可能永远活在周家的“安排”和“人情债”的阴影下。
拒绝?又可能错失一个改变命运的宝贵机会,辜负了亲家叔的心意,也辜负了自己的努力。
林建军书桌上,压着一份省机械设计院的简介宣传页,旁边放着他自己整理的、关于回老家棉纺厂技术革新可能性的调研笔记。
两叠纸,代表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林淑芬无意中听到了电话内容。
几天后,建军收到一个来自大姐、二姐的包裹。
里面没有钱,只有几本厚厚的、关于机械设计前沿动态的影印资料——这是淑慧在厂里技术科托人帮忙找的。
资料上还有淑慧一行娟秀的字迹:
“祝建军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淑芬略显潦草却透着股韧劲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