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欢呼,共同举杯,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林淑慧和陈卫国激动地站起来,夫妻俩手都有些发抖。
淑慧端着酒杯,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父母,看着周家二老,看着周文博,看着姐姐妹妹和弟弟,哽咽着:
“爸,妈,周伯伯,沈阿姨,文博,还有大家……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
她说不下去,只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卫国在一旁,憨厚的脸上满是骄傲和感激,黑红的脸膛放着光,他只是反复地说着最朴实的话:
“谢谢爸!谢谢妈!谢谢大家!谢谢!淑慧她……她就是肯下功夫!”引得大家都笑了。
林淑芳也真心为二姐高兴,笑得格外灿烂,大声张罗着:
“吃菜吃菜!金宝,别忙活了,快来坐下吃!今天你功劳也不小!”
然而,在这满堂的喜悦与和谐之下,细微的裂痕与暗涌的酸涩,却无法被完全掩盖:
林淑芬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但那笑容的背后,是无法掩饰的落寞和一丝对自己的怨怼。
她看着妹妹手中那张几乎被攥出汗来的、象征着身份跃迁和光明未来的通知函,再看看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接触纺纱线而显得有些粗糙、指节略粗的、属于“工人”的手,心底那个关于身份差异、价值认同的死结,无声地勒得更紧了,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只能借着给大家倒酒、布菜的机会,努力维持着笑容,然后将那份难以言说的酸楚和淡淡的苦涩,随着酒液一起,狠狠地咽下喉咙。
而李金宝,无疑是桌上最“忙碌”、话最多的人。
他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声音洪亮,不停地给各位长辈、兄弟姐妹敬酒,说着最漂亮、最滑溜的祝贺话。
“爸!妈!周叔!沈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李金宝心里也高兴!淑慧妹子这是鲤鱼跳了龙门,以后就是正经的国家干部了!了不得!来,我敬大家!我干了,您随意!”
“文博!卫国!咱们连襟三个也得走一个!为淑慧妹子高兴!”
“建军!大学生!将来毕业了,比二姐还厉害!”
他穿梭在饭桌和厨房之间,添茶倒水,殷勤备至。
然而,当他转身走向厨房去端新炖好的汤时,脸上的笑容就像被黑板擦抹掉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阴鸷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