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盛的酒宴正式开始。
服务员推着餐车穿梭席间,热气腾腾的糖醋鱼、油亮的东坡肘子、精致的西喜丸子陆续上桌,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新人换上了精美的红色中式礼服——沈清秋一身绣工精致的秀禾服,领口、袖口缀满金线绣成的缠枝莲纹,裙摆随着步伐轻晃,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
林建军则是一身暗红色长袍马褂,英气中多了几分传统韵味。
两人在陈卫国、周文博、李金宝(主要负责挡酒)和伴郎伴娘的陪同下,端着酒杯,开始一桌桌敬酒。
领导包间
气氛相对正式矜持。沈明轩、周明远两位亲家正与陈秘书长、唐局长等人围坐交谈,话题从清河市教育资源分配聊到轻工业发展规划,不时传来温和的笑声。
新人推门进来,林建军率先举杯:
“陈秘书长、唐局长,各位领导,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清秋的婚礼,我敬各位一杯!”
“建军,新婚快乐!”唐局长笑着举杯,浅酌一口,目光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陈秘书长也端起酒杯,碰了碰林建军的杯子,低声补充:
“马书记上午有个紧急会议,特意让我代他问好,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林建军受宠若惊,腰微微弯了弯:“谢谢马书记惦记,也谢谢秘书长!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李金宝端着酒瓶在包间门口候着,随时准备添酒,目光却忍不住往包间里瞟——
看着里面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场面,他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仰头喝了一大口自己杯中的酒,喉结滚动,仿佛要压下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大厅亲友席
气氛比包间里热烈得多。棉纺厂的老工友们围着林德厚和李桂兰,手里举着酒杯,声音洪亮:
“老林头!桂兰嫂子!你们可真是熬出来了!看看这婚礼排场,建军这孩子,不仅给自己长脸,还给咱棉纺厂长脸了!”
林德厚笑着摆手:“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快坐,快坐,别站着喝!”
看到新人过来,老工友们立马围了上去,纷纷与林建军碰杯:“建军,叔祝你和清秋百年好合!以后常回厂里看看!”
“一定一定,谢谢叔!您也多注意身体!”林建军一一回应,举杯饮尽。
另一边,林淑慧设计院的同事和林淑芳文工团的姐妹团围着沈清秋,眼睛都亮了:
“清秋,你这秀禾服也太好看了!绣的花纹真精致,在哪儿做的呀?”
“是我妈托人找老裁缝做的,你们要是喜欢,我可以把地址给你们。”沈清秋笑着回答,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林淑芬被棉纺厂工会的姐妹们拉着说话,她强颜欢笑地应和着,目光却像不受控制般,不时追随着在人群中穿梭应酬的李金宝——
看他对着宾客堆着夸张的笑容,与各色人等称兄道弟,她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手里的酒杯端了半天,也没喝一口。
喧闹中,一阵刺耳的划拳声突然从普通席传来。
李金宝的兄弟李老西喝多了,脸红得像猪肝,搂着旁边人的肩膀大声喊:“五魁首!六六六!喝!快喝!”
说着还伸手想去拉邻桌一位文静的女老师喝酒,语气轻佻:“这位老师,陪哥喝一杯呗,别不给面子!”
女老师吓得往后躲,脸色有些发白。
同桌的棉纺厂工会罗主席看不下去了,“啪”地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厉声喝道:
“李老西!注意场合!这是建军的婚礼,不是你家炕头!要撒酒疯出去撒,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李老西愣了一下,酒劲上来还想反驳,李金宝闻声赶紧从另一边跑过来,脸色铁青,一把拽住李老西的胳膊,压低声音狠狠训斥:
“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谁让你在这儿胡闹的?给我滚边儿上醒酒去!”他说话时,眼神阴鸷地扫过周围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周文博和林建军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忧虑眼神——
周文博轻轻摇了摇头,林建军则皱了皱眉,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显然也担心这小插曲会影响婚礼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