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棉纺厂家属院附近的小公园里。
李金宝正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跟几个老棋友下象棋。他今天手气不错,连赢了两盘,心情大好。
“将军!”他得意地挪动棋子,吃掉对方的老将。
“老李,今天手气可以啊!”对面的老头懊恼地挠头。
“那是!”李金宝点上一根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啥喜事?中彩票了?”旁边看棋的人凑趣问。
李金宝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比中彩票还高兴!我闺女,考上清河一中了!火箭班!”
“哎哟!厉害啊!”众人纷纷赞叹。
李金宝更得意了,故作不经意地补充道:“而且啊,从今天起,我闺女正式跟我姓了!李小蕾!好听吧?”
他说这话时,眼睛扫过众人的脸,观察他们的反应。看到他们脸上闪过的一丝惊讶和羡慕(或者还有其他什么),他心里那种扭曲的满足感达到了顶点。
“老李,你这可是……双喜临门啊!”有人恭维道。
“那是!”李金宝哈哈大笑,又从手包里摸出烟,散了一圈,“来来来,抽烟抽烟!今天我请客!”
他完全忘了林淑芬的警告,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心里,这事己经成了,木己成舟,林家再不愿意也得认。
至于林德厚……那个老是板着脸、看不上他的老家伙,知道了又怎么样?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气死他才好,到时候林家的家产,还不是得落到淑芬手里,最后还不是额滴、额滴、全是额滴!他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都压不住。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油光满面的脸上。他眯着眼,夹着棋子的手指都透着嚣张,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胜利”滋味。
而在不远处的棉纺厂工会办公室里,林淑芬己经擦干眼泪,对着镜子仔细补了妆,将红肿的眼尾用遮瑕盖了盖,又坐首了身子。
她看着镜中那个重新恢复镇定的自己,眼神复杂——里面藏着刚压下去的崩溃,藏着对未来的惶恐,更藏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能再纵容了,今天必须给他一个下马威。
她拿起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还是稳稳拨通了公园旁小卖部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