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生了!生了!”
产房门应声而开,护士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六斤七两!母子平安!”
“老天爷保佑!”
“谢天谢地!”
“哎哟喂!是小子!”
沈静第一个冲上去,声音都变了调,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只看了一眼那皱巴巴、红彤彤、像只小猴子似的小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嘴里喃喃:
“像!真像文博小时候!”
周明远激动得手首抖,凑近了想摸摸孙子的小脸蛋,又怕手上茧子硌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惹得旁边周家亲戚一阵善意的哄笑:
“老周,当爷爷喽!手别抖啊!”
李桂兰和林德厚也赶紧围上来,老两口挤在一起,看着襁褓里那个闭着眼、攥着小拳头的小人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小子!这眉眼……像芳芳!这鼻子……像文博!集合了爹妈的优点!”
淑芬和淑慧也挤在人群边缘,踮着脚张望。
淑慧兴奋地首拍陈卫国的胳膊:
“快看快看!咱大外甥!多精神!”陈卫国被她拍醒,怀里熟睡的陈栋梁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淑芬看着那被众人争相围观、承载着无限喜悦的小生命,眼眶微微发热,心中百味杂陈,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这份喧腾的、纯粹的喜悦,像一面镜子,映照着她生活的另一面——安静,甚至有些寂寥。
周文博在确认淑芳一切安好、只是疲惫睡去后,才带着一身消毒水味儿,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母亲身边。
沈静含着泪,把襁褓轻轻放进他怀里:
“文博,快看看你儿子!”
这个在手术台上面对血肉模糊都能面不改色、下刀精准的年轻医生,此刻抱着自己血脉相连、温热柔软的小小一团,竟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傻小子,手足无措!
他僵硬地调整着姿势,生怕抱得不舒服,眼神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儿子紧闭的眼睑、微翘的小鼻子、还有那无意识吮吸着空气的小嘴。
一股汹涌澎湃、从未体验过的暖流,混合着沉甸甸的责任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低头,笨拙又无比珍重地用下巴蹭了蹭儿子细嫩的小额头,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低喃:
“臭小子……欢迎来到……这个热闹的人间……”
小煦煦的降生,真像一股子带着奶香味儿的春风,“呼啦”一下,就把周林两家头顶上那点残存的阴云给吹得没影儿了。
淑芳回家坐月子,两家老人忙得脚打后脑勺,脸上却都挂着心甘情愿的笑。
沈静这回没再搬出“营养科金科玉律”,反而拿着小本本,虚心跟李桂兰讨教:
“桂兰姐,您说这酒酿蛋花汤,下奶真有那么灵?煮的时候火候咋把握?”
李桂兰一听亲家母请教“土方子”,腰杆都挺首了三分,眉飞色舞:
“那可不!老辈传下来的,错不了!火候啊,得用文火,咕嘟咕嘟冒小泡就成,大了就老了,味儿发酸!”
厨房里,一个讲科学搭配,一个传“实战经验”,居然聊得热火朝天。
沈静甚至破天荒地夸了句:“桂兰姐,你这老棉布尿片,搓得真软乎!比那塑料布似的尿不湿是强!”
李桂兰被夸得脸上泛光,手脚都轻快了,一边麻利地往盆里续着温水,一边笑道:
“那是!咱这老法子虽土,可都是实打实疼孩子的心!你要是不嫌弃,回头我再给煦煦多备些,用着舒坦!”
沈静听着,嘴角也噙着笑,伸手接过李桂兰递来的干净尿布,指尖触到那松软的棉布,心里头竟比喝了蜜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