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尚未完全收拾妥当的新居,墙面虽透着不均匀的白,却也勉强有了几分新模样。
林淑芬正弯腰擦着窗台,看着屋里渐渐规整的家具,嘴角忍不住带着笑意。
李金宝拎着个空水桶从外面进来,额角渗着汗,一进门就瘫坐在刚搬来的沙发上,扯着嗓子叹气:“可算把最后那袋垃圾倒了,这一天跑上跑下,腿都快断了。”
林淑芬连忙首起身,递过一条毛巾:“快擦擦汗,歇会儿吧,也不急这一时。”
李金宝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脸上堆着“疲惫”,语气却满是“邀功”:“能不急吗?想着早点收拾好,你和蕾蕾能早点住进来,不用再挤老房。你是没瞧见,今天去买钉子和插座,人家老板坐地起价,我跟他磨了半个多钟头,才省了五块钱,这钱啊,得一分一分抠着花。”
林淑芬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疼与欣慰交织,坐在他身边轻声道:
“辛苦你了,这段时间真是没少费心。”她望着墙上刚贴好的年画,对李金宝的信任又深了几分,“我原先还担心你毛手毛脚,没想到这些小事上,你倒挺会算计,也肯下力气。”
李金宝拍着胸脯笑:“那是,为了咱们家,我肯定得尽心。以后咱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让蕾蕾也有个安稳住处。”
他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林淑慧的声音:“大姐,我们来看看房子收拾得咋样了!”
林淑芬抬头一看,林淑慧正挎着布包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陈卫国。
原来两人特意抽空过来瞧瞧——陈卫国在乡上管过基建,里头的门道门儿清,可是实打实吃过猪肉、见过猪跑的人。
林淑慧笑着走进屋打招呼,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将墙面、家具都暗暗看在眼里。
林淑芬立刻起身迎上去,脸上满是欢喜:“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坐!你看,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再过两天就能搬进来了。”
陈卫国跟着进屋,只用手摸了摸墙面,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又瞥了一眼那张“订做实木床”的榫卯接口,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了。
林淑慧也注意到了墙角的书桌,还有水龙头上廉价的塑料质感,心里透亮,嘴上却笑着夸赞:“看着真不错,亮堂多了,大姐以后总算有自己的小家了。”
李金宝见状,连忙凑过来搭话:“可不是嘛,为了这房子,我跑断了腿,光刷墙就对比了好几家,材料都是挑最好的,床也是托熟人找老师傅做的实木料,结实着呢。”
陈卫国收回目光,顺着话茬点头:“看着是挺结实,费心了。”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林淑慧拉着林淑芬去厨房看新买的菜板,陈卫国则借口抽烟,独自走到阳台。
等林淑慧寻过来,他立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
“这墙面涂料兑水太多,味儿冲还不结实,那床也是旧货翻新的——我就是信猪能上树、猫会孵蛋、猪八戒是个母的、唐僧潜规则了白骨精!也不信他报的账没问题!”
林淑慧皱着眉,摇头叹气:“我刚瞅着那水龙头和换气扇,都是最便宜的杂牌子,用不了多久就得坏。大姐夫这吃相……真是越来越难看了。大姐还一门心思信他,怕是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
陈卫国靠在阳台栏杆上,苦笑着摆摆手:
“算了,看破别说破。大姐现在满心都是搬新家的高兴劲儿,觉得终于有了自己的窝。这时候戳穿,她指不定得多难受,到时候家里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无奈,“就当是花钱买个清净吧,让他们赶紧搬出去,省得在老房里给父母添堵。这点钱,咱还亏得起。”
林淑慧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他以后能收敛点,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