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有天下午,林淑芬厂里临时停电提前回家,一推厨房门,正撞见李金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块沾满酱汁的肉皮,嘴角亮晶晶的全是油。
李金宝惊得差点噎住,眼珠子瞪得溜圆,慌忙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几口水,用力把肉咽下去,然后捂着胸口,做出虚弱无力的样子,含糊不清地辩解:
“哎哟…淑芬你…你回来得正好!我刚才突然心慌得厉害,眼前发黑,首冒冷汗!肯定是低血糖犯了!不吃点油水大的顶不住啊…这要是晕过去,家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那不得出人命?”
林淑芬叉着腰,气得脸色发青:“你少跟我来这套!刚吃完猪头肉说低血糖?我看你是馋虫上脑,胆大包天!”
“真的真的!”李金宝拍着胸脯,眉头皱得更紧,“你忘了医生说的?血糖太低也危险!我这是应急,不是故意偷吃!不信你摸我额头,还冒冷汗呢!”
林淑芬伸手一摸,他额头还真有点凉汗——那是刚才吓的。她看着丈夫那副怂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终只能叹了口气:“下不为例!再让我撞见,看我不把你的酒瓶子扔出去!”
李金宝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了不敢了,绝对下不为例!”心里却暗忖:下次可得更小心点,这真是偷鸡不成差点蚀把米。
家里的水果篮里,林淑芬只放了苹果和梨子,说这两种水果糖分低,适合他吃。
可李金宝嫌它们不够甜,吃着不过瘾,总觉得嘴里少点滋味。
这天,他路过菜市场,看见水果摊前的巨峰葡萄紫得发黑,颗粒得像一串串紫玛瑙,看着就甜。
他咽了咽口水,挑了一串最大最紫的,付了钱,像藏匿赃物一样塞进怀里,一路提心吊胆回了家。
到了家,他先探头探脑确认林淑芬还没回来,才把葡萄藏进衣柜最底层,用几件旧棉袄盖得严严实实,生怕露了破绽。
等到深夜,林淑芬和蕾蕾都睡熟了,家里静得只能听见钟表滴答声。
李金宝悄悄爬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摸黑溜到客厅,从衣柜里取出葡萄,坐在沙发上,一颗接一颗地剥着吃。
甜腻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甜中带酸,那滋味让他美得眯起了眼睛,连葡萄籽都舍不得吐,小心翼翼地吐在提前铺好的废报纸上。
吃到兴起,他还忍不住哼起了小调,“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哼着哼着又拐了调,“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不采白不采哟……”
心里美滋滋的:这才叫享受生活!总吃那些没味的苹果,跟嚼木头似的。
可没几天,林淑芬收拾房间时,在衣柜角落发现了几根遗漏的葡萄梗,还有淡淡的甜味。
她拿着葡萄梗走到李金宝面前,厉声质问:“李金宝!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买葡萄吃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葡萄糖分高,你不能吃!”
李金宝先是一惊,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迅速镇定下来,挺首腰板,振振有词地反驳:
“你懂什么!我专门查过报纸了!葡萄,尤其是紫葡萄,富含花青素,抗氧化!对心血管好!能软化血管!医生当时说的是‘尽量少吃’,注意是‘尽量’,不是‘绝对不能吃’!我这是有针对性地补充营养,比干啃那些没味的苹果强多了!”
他顿了顿,还不忘倒打一耙:“再说了,我吃点葡萄怎么了?总比偷偷喝酒吃肉强吧?我这是往健康方向靠,你怎么还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林淑芬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拿着葡萄梗的手都在抖:“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花青素能抵消糖分吗?真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屎)!”
“哎,话不能这么说!”李金宝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偶尔吃一串,没事的!你看我这几天精神多好,血压也没高,这不就是证明吗?下次我少吃点,行不?”
林淑芬看着他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只能无奈地摆摆手:“下不为例!下次再藏,我就把你所有藏的东西全扔了!”
李金宝连忙点头:“好嘞!听你的,下不为例!”心里却门儿清:
“只要没被发现,就不算违规,这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跟老子玩这套心理战?当年老子耍心眼的时候,你爹恐怕还只知道小鸡儿不吃米——光撒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