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升任副主任的消息,像一阵温煦的春风,悄无声息地拂过林、沈两家的院落楼宇,把持续的喜悦吹进每个人心里,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甜丝丝的暖意,悄悄改变着两家日常里的细微模样。
林建军很快就适应了新身份——文件抬头的“林副主任”、同事口中顺理成章的“林主任”,从陌生到自然,不过短短几日。
他依旧是那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工作狂”,甚至因为担子加重,办公室的灯亮得更早、熄得更晚,可眉宇间多了份以往没有的沉稳与自信,那是才华被认可、抱负得施展的从容,走路都比从前挺拔了几分,像棵扎稳了根的青松。
他办公室里那盏陪伴多年的旧台灯,依旧在深夜亮着昏黄的光晕,照亮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告文稿,也照亮他眼底对城市发展、民生福祉的沉甸甸责任——那灯光虽不刺眼,却透着股“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
另一边,沈清秋的孕晚期,成了两家老人心尖上的“头等大事”,呵护得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
沈明轩和赵雅琴干脆让女儿搬回来同住,老两口戴着老花镜,捧着厚厚的营养食谱翻来覆去地研究,眉头皱得像“打了结的绳子”,就为了给女儿搭配既可口又滋补的餐食。
今天炖红枣桂圆粥,明天蒸鲈鱼,后天做杂粮窝窝配清炒时蔬,变着花样地投喂,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营养都打包塞进女儿肚子里,让外孙(女)长得白白胖胖。
林家的关怀更是来得实实在在,李桂兰把“隔代亲”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腿脚早己不如年轻时利索,爬两层楼梯都得喘口气,却隔三差五就扎进厨房,守着砂锅小火慢炖。
鸡汤要炖得酥烂脱骨,汤色浓醇如琥珀;鲫鱼汤要熬得奶白透亮,鲜味儿能飘满整个院子。
炖好后,她仔细撇去浮油,装进洗得锃亮的旧保温桶,外面再套上一层自制的棉布套子保暖,然后提着这沉甸甸的“爱心汤”,换乘两趟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送到沈家。
每次门铃响起,赵雅琴一开门,准能看到李桂兰额角渗着细汗,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的保温桶却稳稳当当,像捧着稀世珍宝。
“桂兰姐,你这是图啥呀!”
赵雅琴连忙接过保温桶,拉着她的手往沙发上按,语气里满是感动又过意不去,“清秋有我们照顾,吃的喝的啥都不缺,你这大老远跑来跑去,腿脚又不方便,真是‘没事找事’——哦不,我是说你太折腾自己了!快歇歇,喝口水润润喉!”
此时,林淑芬家客厅里,李金宝正歪在沙发上,眯着眼听收音机里的评书,听到家人念叨李桂兰送汤的事,他三角眼一斜,鼻子里轻哼一声,低声嘟囔:
“闲的没事干!有那功夫不如在家晒晒太阳、揉揉腿,腿脚不好还充什么‘大力士’,纯属‘吃力不讨好’!”
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旁边择菜的林淑芬耳朵里。
她“啪”地把菜盆往桌上一墩,狠狠剜了李金宝一眼,眼神里淬着“杀气”:
“你少说两句!妈是心疼清秋和孩子,一片真心实意!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越说越气,声调都拔高了半截:
“没成想你这狗日的,竟是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得花!我看你就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给点阳光就灿烂,给把韭菜就敢包饺子,给头老母猪都想过年!不骂你两句,你心里就不舒坦是吧?”
李金宝被她瞪得一哆嗦,连忙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脑袋扭向收音机,假装专注听评书,嘴里却小声嘀咕:
“我不就是随口说说嘛……”往后是半个字也不敢再多嘴了。
这边沈家,李桂兰擦了擦手上的汗,笑着摆手:
“不辛苦!这有啥辛苦的?建军现在是‘大忙人’,一头扎在工作里抽不开身,指望不上他照顾清秋,我们当老人的,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她看向坐在旁边的沈清秋,眼神里满是慈爱,“清秋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营养可得跟得上!她吃得好、睡得香,我那还没见面的大孙子(她认定了是孙子,谁说都不听)才能长得壮实,像小牛犊似的!我们老了,别的本事没有,也就这点‘看家本领’——炖个汤、做个菜,能让孩子们舒心,我心里比啥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