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则把林家的朴实关怀发挥到了极致,活脱脱一个“金牌汤羹师”。
她不顾自己年迈腿脚不便,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守在厨房的砂锅旁,小火慢炖鸡汤或蹄花汤。
炖鸡汤要放姜片去腥味,炖蹄花汤要加黄豆增香,火候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炖得肉烂脱骨,汤汁浓得能挂在勺子上。
炖好汤后,李桂兰总会戴上老花镜,端着砂锅凑到跟前,拿着小勺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撇净浮在汤面的油脂,连一丝油星子都不肯留下。
随后,她将浓醇的汤倒进那个用了十几年、被洗刷得锃光瓦亮的旧铝制保温桶里,又细心地给保温桶套上一层亲手缝制的厚棉布套子,层层裹紧,生怕热气半路散了,辜负了这一锅慢炖的心意。
收拾妥当,她便拎起沉甸甸的保温桶出门,换乘两趟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从不耽误片刻,总能准时准点出现在病房门口。
那保温桶拎在手里坠得慌,里面装着的不仅是热乎的汤羹,更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疼爱与牵挂。
这天,李桂兰刚走进病房,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赵雅琴连忙迎上去,一把接过保温桶,拉着她的手往床边坐,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动,又带着几分过意不去:
“桂兰姐,你说你这是图啥!这大老远的,天天这么折腾,公交车晃来晃去的,你这腿脚怎么吃得消!清秋有我和明轩在这儿盯着,啥都不缺,你快回家歇着,别累坏了身子!”
李桂兰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接过赵雅琴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汗,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满眼都是纯粹的期盼:
“不碍事!我这把老骨头,能动弹就是福气,总比在家坐着闲得慌强。清秋现在是两个人吃饭,营养跟不上可不行,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她凑近床边,看着沈清秋的肚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吃得好,我那个大胖孙子(她依旧固执地认为是个男孩,谁劝都不听,说自己看人准)才能长得壮实!我们老了,别的忙也帮不上,也就这点手艺,这点心意了。再说了,炖个汤能累着啥?我这是越忙越精神,比吃了保健品还管用!”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沈清秋躺在床上,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连日来的不适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林建军这边更是“家庭事业两手抓,重心全在老婆娃”。只要不开会、不赶急稿,他必定雷打不动地守在病房。
他握着妻子浮肿的手,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不安分的踢打——有时候力道大得能把沈清秋的肚子顶起一个小鼓包,他脸上就会浮现出初为人父的紧张与期待,那模样,比当年高考查分数时还要郑重。
他办公室的文件堆得能顶到天花板,此刻却都成了“浮云”,比不上妻子枕边那本翻得卷了边的《育儿百科》重要。
以前,他家书房那盏常亮到深夜的旧台灯,是为了赶稿子、写报告,如今,这盏灯的光芒似乎也暂时转移到了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每晚陪着沈清秋看书、聊天,等着那个小生命的到来。
沈清秋看着满屋忙碌的家人,笑着对林建军说:
“你看咱们家现在,简首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为了迎接这个小家伙。”
林建军握着她的手,温柔地笑了:“可不是嘛,他这还没出生,就己经是全家的‘小祖宗’了。以后啊,咱们家的热闹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李桂兰在一旁接话:“那是自然!这孩子可是咱们两家的宝贝疙瘩,以后肯定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不过啊,男孩子就得糙着养,小时候多摔打摔打,长大了才结实,就像路边的小树,风吹雨打才长得壮!”
赵雅琴笑着反驳:“桂兰姐,现在可不兴那老一套了,不管男孩女孩,都得精心养。不过你说得对,健康最重要。”
病房里的欢声笑语,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弥漫着浓浓的暖意,所有人都在满心期盼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能给这个家庭带来更多的幸福与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