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位护士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粉色襁褓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像三伏天里的大太阳,一下子驱散了走廊里所有的阴霾和沉闷。
她扬着嗓子,声音清亮得能穿透云层:
“沈清秋家属在吗?恭喜恭喜!母女平安!”
这话一落地,等候区瞬间炸开了锅,护士接着笑道,“是个漂亮的小公主,五斤六两,各项指标都达标,非常健康!”
话音刚落,襁褓里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哇——!”
那声音脆生生、亮堂堂,带着一股子蓬勃的生命力,像天籁之音般,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中积压己久的紧张与不安。
这一嗓子,连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新生儿的哭,是全家的福”。
“生了!生了!是女儿!是个小公主!”
林建军像被按了启动键的火箭,第一个箭步冲上去,几乎是扑到护士面前,那速度,比他当年跑百米冲刺还快。
他盯着襁褓中那个红彤彤、皱巴巴,活像个小皱皮苹果的小家伙,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淌,模糊了视线,连嘴角的笑容都带着哭腔。
他颤抖着伸出手,手指悬在婴儿脸颊上方,想碰又不敢碰,想抱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弄伤了孩子,那僵硬又笨拙的样子,逗得护士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宝爸别激动,慢慢来,宝宝很结实的。”
赵雅琴和李桂兰早己喜极而泣,两人手拉手围了上去,脑袋凑在一起,争着看这个心心念念的小家伙。
赵雅琴抹着眼泪,越看越亲:“哎哟,我的乖外孙女!你看这眉眼,这双眼皮,跟清秋小时候一模一样,简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桂兰也跟着点头,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先前盼着大胖孙子的那点执念,早就被这小小的生命冲得烟消云散:
“像!真像!不过你看这小鼻子,挺挺的,多像建军!这孩子,集了两口子的优点,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
她嘴里说着,手上还想摸摸孩子的小手,又怕自己的老茧刮着孩子,只好又缩了回去。
沈明轩长舒一口积压己久的浊气,那口气吐出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眼眶也湿了,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林建军的后背,力道十足,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一拍里。
“好小子,辛苦了,清秋也辛苦了。”
他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满是欣慰,“以后咱们家,可就多了个掌上明珠了。”
林德厚连忙扔掉嘴里叼了半天没点着的烟,快步凑上前,眯着眼睛看着那小小的人儿。
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连声说:
“好!好!太好了!你听这哭声,这么响亮,跟打小钢炮似的,将来肯定有出息!有股子咱们林家人不服输的劲儿!”
他说着,还忍不住对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竖起了大拇指。
李金宝也从角落里挪了过来,踮着脚凑了个热闹。他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心里或许在嘀咕:
“闹了半天,是个丫头片子啊,这下小公园的象棋局是彻底耽误了。”
嘴上却也跟着凑趣:“嗯,哭声挺有劲,好养活。”
不过他这小声嘀咕,在满屋的欢声笑语里,连个水花都没激起,瞬间就被淹没了。
没过多久,虚弱的沈清秋就被护士推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汗湿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额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完成伟大使命后的宁静与满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建军立刻收敛了激动的情绪,快步走到病床边,俯身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这一吻,带着心疼,带着感激,带着无尽的爱意,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一个动作里。
“清秋,辛苦你了,谢谢你。”他声音哽咽,紧紧握住妻子微凉的手。
回到病房,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婴儿,瞬间成了绝对的焦点,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建军在护士的耐心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儿。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胳膊肘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怀里的稀世珍宝。
他低头看着女儿小小的手指、微翘的鼻尖,听着她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山岳般沉重的责任感,和如溪流般温润的幸福感交织在一起,满满地充盈在他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