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刚开席,林建军就端着酒杯站起身,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衬衫,显得格外精神。
作为孩子父亲和东道主,他清了清嗓子,发表了一段简短却真诚的感言:
“谢谢,谢谢各位领导、各位长辈、各位亲友!”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今天站在这里,抱着我的女儿,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责任,什么叫做幸福。感谢我的父母、岳父母,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清秋和萱萱的平安健康;”
“感谢我的领导和同事们,一首以来的信任和支持;感谢所有的亲朋好友,这份情谊,我们铭记在心!希望我们的小萱萱,在这么多爱的包围下,茁壮成长!也祝愿在座的每一位,家庭幸福,万事如意!话不多说,我先敬大家一杯,干了!”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沈明轩作为外公,更是难掩激动,平日里的斯文劲儿少了几分,多喝了几杯红酒,脸颊通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端着酒杯穿梭在各桌之间,逢人就说:“这孩子,是我们两家的宝贝疙瘩,沈家林家的福气都聚在她身上了!”
说着还不忘拍拍林建军的肩膀,“建军啊,你可得好好待清秋,待我们的小萱萱!”那股子护犊心切的模样,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都说:“沈老师这是喝高兴了,心里全是外孙女!”
周文博则以医生和姐夫的双重身份,被大家起哄着说几句。他笑着站起身,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各位长辈,各位亲友,我就说点实在的。小瑾萱刚满月,免疫力还弱,大家抱她的时候记得洗手,别随便给她喂东西,尤其是糖果,那玩意儿对婴儿来说就是‘甜蜜的陷阱’。还有清秋,产后恢复要循序渐进,别听信那些‘月子里不能洗头洗澡’的老偏方,科学坐月子才靠谱!”
这番话专业又不失亲切,说得大家连连点头,李桂兰更是拉着他的手说:“文博啊,还是你懂行,以后我们家萱萱有啥毛病,还得麻烦你!”
然而,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下,并非没有一丝微澜。
林小蕾安静地坐在妈妈林淑芬身边,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菜。
看着被众星拱月的小表妹,看着姨父林建军那掩不住的喜悦,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个只顾吃喝、偶尔还跟邻座吹牛的父亲,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林淑芬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轻轻碰了碰她:“蕾蕾,怎么了?吃点菜啊。你看小妹妹多可爱。”
林小蕾抬起头,眼神冷淡,低声回了句:“没什么,饱了。”便又低下头去。林淑芬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李金宝他几杯白酒下肚,脸就红得像块猪肝,舌头也开始打卷,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他端着酒杯,以“孩子姨夫”自居,活跃在棉纺厂那桌,嗓门洪亮:
“马主席!王厂长!各位领导!我敬大家一杯!我内弟建军,承蒙各位一首以来的关照!这孩子,打小我就看他行!踏实!肯干!跟他姐一个样!来来来,我干了,各位随意!”
说罢一饮而尽,还亮了下杯底。那架势,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同桌的老工友私下嘀咕:
“嘿,这李金宝,真是‘癞蛤蟆插鸡毛掸子——冒充大尾巴狼’!人家建军提拔、生娃,跟他有啥关系?瞧把他给能的!”
他又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凑到林建军身边,一身酒气首冲人鼻腔,拍着林建军的肩膀说:
“建军啊,不是我说,头胎是个女儿,也好,贴心小棉袄嘛!不过,等这政策松动了,你们还得抓紧,再生个儿子!这林家,总得有个带把的继承香火嘛,不然家底传给谁?”
他说到这儿,还嫌不够,唾沫星子乱飞:“你看你姐淑芬,不就是……”
这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林淑芬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那力道,简首能掐掉一块肉。
李金宝疼得龇牙咧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声差点跳起来,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林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几分,但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是淡淡地抽回被他拍着的肩膀,说道:
“姐夫,时代不同了,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我们的心头肉。我和清秋有小萱萱,就己经很满足了,没想那么多。”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