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声音在每一次板子接触皮肤的瞬间响起,从那破开的喉咙中挤出来。
数到第十四下时,那些数字已经被哭泣切割得断断续续。
她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脸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但她在每一板落下时依旧努力地从喉咙中挤出那个数字。
“十五——十六——十七——”
数到第十八下时,她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她的嘴唇在动,发出几个模糊的气音,然后无声地合上。
第十九下落下来时,她没有发出声音。
“二十。”第二十下落下来之后,萧衍替她数完了最后一个数。
板声在殿中回荡了片刻,然后沉寂下来。
她趴在铁柱上大口地喘着气,臀部传来的疼痛不再是尖锐的、一下一下的刺痛,而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大面积的灼烧感,仿佛有人将一块烧热的铁板贴在了她的整个臀部上。
那热度正在缓慢地透过皮肤向深层渗透。
身体在微微发抖,从大腿开始一直到腰腹。
呼吸渐渐从急促的喘息变成深长的换气,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她全身的肌肉,那颤抖就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变得更加明显。
殿中安静了大约七八息的时间,沈揽月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她正低着头靠在柱面上等待着被解下来。
脚步声绕到了她面前,停住了。她看到他的靴尖出现在她低垂的视野边缘。
萧衍站在那里,偏着头,目光落在她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上,端详了很久。
目光从她红肿的眼皮滑到她被泪水浸湿的睫毛上,从她沾着唾液的下颌滑到她鼻尖上挂着的那一滴还没来得及滴落的泪珠上。
他端详得那么仔细,像一个工匠在检查一件刚刚经过初步打磨的器物,寻找着那表面下隐藏的裂纹和瑕疵。
他突然开口:“你在窒息将死的那几息里,叫了一声师兄。”
沈揽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瞳孔猛然放大,盯着他,嘴唇张开又合上。
她不记得。
那几息之间她的意识已经被缺氧碾成了碎片,视野发黑,耳中嗡鸣,她在那一小段时间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清醒后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萧衍偏过头盯着她那瞬间僵硬的面部肌肉和试图移开的目光。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回来,让她的眼睛不得不与他对视,“就那么一声,很轻,很短。你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最后一瞬想到的人,是师兄。不是师尊,不是娘亲,不是别的任何人。”
沈揽月被他捏着下巴无法转头,只能看着他那双在幽光中的眼睛,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中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
“你喜欢他。”
她那猛然放大的瞳孔和她那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给出了答案。即使她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她的身体已经替她回答了。
萧衍在看到那瞳孔变化时,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两三息的时间。他松开了她的下巴,站起身,重新走回她身后,拿起板子。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会停下。”
板子重新落下来,力道比之前更重。
那一下打在她已经布满青紫色瘀痕的右臀上。沈揽月没有防备那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撞去,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