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天黑的晚,齐嘉钰从宿舍搬回先前租的房子。
吃完晚饭,天还很早,他无事可做,闲得发慌,撅着个屁股学人家练八段锦。
只是姿势总也做不对,没两分钟就不耐烦随便又换了个台。
这个时间没什么电视节目可看,齐嘉钰于是趴在沙发上刷朋友圈。
客厅里灯没有打开,电视屏幕微弱的光亮映在齐嘉钰的侧脸上。
他趴在臂弯里,蹭了蹭眼睛,被许文荣捞起来的时候还凶:“干什么?”齐嘉钰说:“你扒拉我干什么。”
“你干什么。”许文荣手指没进他的发丝。
刚吹干的头发散发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流沙般从指缝中穿了过去。
齐嘉钰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眼都揉红了。
今天礼拜五,晚饭后,楼下闹腾的声音就没停过,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动静里不时夹杂进几声狗吠。
隔壁单元一楼的住户在家里开了个书法班,见天的在楼下宣传,小区里甚至有人搭摊子卖起了卤味。
管理不严格,弄得乱七八糟,齐嘉钰却很喜欢。
偶尔吃完饭,会拉着许文荣下去散步,溜溜哒哒走到外头卖小吃的那条街上买杯奶茶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没有一次空手而归。
许文荣指腹刮了刮他的脸颊:“我又惹你了?”
齐嘉钰不说话。
本来没事,让许文荣这么一问,突然就委屈的不得了。
搂着许文荣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今天嘉宝生日,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了游乐场,晚上去了餐厅吃饭,这会儿在电影院,看最近新上映的一部美国大片。
他倒不是羡慕,那个片子刚上映他就跟许文荣去看了,这都要下映了嘉宝才看上。
真可怜。齐嘉钰想。
天彻底黑了。
许文荣捏着他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将屏幕熄灭,盖了下去。
捏了捏齐嘉钰的手指,忽然说:“过阵子放假了,想不想去国外玩。”
齐嘉钰还没出声,许文荣又道:“刚好把婚结了。”他问坐起来,一脸愣怔地朝他看来的齐嘉钰:“你愿意吗?”
电视上变幻的光影投在齐嘉钰稍显茫然的面颊上,嘴巴微微张了些,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许文荣托笑着在他脸上捏了捏:“说句话。”
齐嘉钰呆呆道:“这是求婚吗?”
“你说呢?”
齐嘉钰撇撇嘴:“好没诚意。”
许文荣问:“怎么才算有诚意?”
“起码要有戒指吧。”齐嘉钰细数:“还有花,气球,烛光晚餐……”
其实结不结都无所谓。
外面的结婚证明在国内无异于一纸空谈,和废纸无异。
但又不一样。
齐嘉钰不是许文荣,无论他嘴上再怎么洒脱,内心深处对于家人和被爱这两件事都是渴望的。
他未必是多想父母爱他,他只是渴望有一个只属于他的家。
一份坚定的选择和唯一的爱。
飞机结束滑行缓慢升空的时刻,齐嘉钰歪过来,将脸靠在了许文荣的肩膀上,手在许文荣膝头拍了拍,扒拉他的袖扣和无名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枚戒指。
许文荣扣住他的手,齐嘉钰抬头,和许文荣接了个浅浅的吻,听见他低低的声音:“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