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伸手抱住她,又怕惊扰她的安眠,更怕这触碰会惊醒某种我无力承受的真相。
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将指尖小心翼翼地贴上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背。
温热的,柔软的,属于生命的温度。
仅仅是这样细微的接触,就让那颗悬着的心,获得了片刻虚弱的安定。
至少此刻,她还在这里,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个认知,成了我黑夜中唯一的救赎。
第二天清晨,我将那件沾染了陌生气味的大衣塞进洗衣机。
倒入洗衣液时,那股清淡的花香弥漫开来,却盖不住我心底残留的疑虑。
水流滚动,泡沫翻涌。
我盯着滚筒里纠缠旋转的衣物,仿佛能看见那些看不见的、令我焦躁的气息被一点点剥离、冲刷。
没关系,我对自己说,只要洗干净就好了。
只要她还在这个家里,回到我身边,这些都不重要。
气味可以洗掉,痕迹可以抹去。
只要她不离开,怎样都可以。
洗衣机转动的沉闷的嗡鸣声里,我完成了一场无声的自我说服。
一连两天,我魂不守舍。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
我的小妻子,在某些方面迟钝得像只小树懒。
可对我情绪的微妙变化,却有种小动物般的直觉。
“你这两天怎么了?”
晚餐时,她咬着筷子,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过来。
“总是看着我发呆,话也少了。是工作不顺利吗?”
我避开她的视线,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
“没事,可能有点累。”
她不信,放下碗筷,蹭到我身边,仰着脸追问。
“肯定有事。你不开心。”
她的手指揪住我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告诉我嘛。”
我亲爱的妻子依赖的姿态几乎让我溃败。
可我要怎么说?
说我像个疯子一样怀疑你?
说我偷看了你的手机?
说我害怕你身上沾染了别人的气息,更害怕你心里有了别人的位置?
这些话太丑陋,会吓跑她。
我好不容易构建的“完美丈夫”形象,会瞬间崩塌。
我不想失去我的妻子,所以……再忍忍也没关系。
我抿紧嘴唇,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努力挤出一个笑。
“真的没事,宝宝。快吃饭。”
她看了我半晌,小嘴微微撅起,有些失望,但没再追问,只是闷闷地扒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