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辞原本闭目养神的手指微微停顿,眉宇间那一丝不耐烦几乎凝结成霜。
他自然听不出这名字背后隐藏的异乡愁绪,只觉得这徒儿越是长进,越是将满脑子的废物心思花在这些无用的歪门邪道上。
给一团灵力聚合体取个如此轻贱的名字,简直是对灵物的羞辱,更是对他时间的极大浪费。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冷冷地掠过那个在他看来丑得很有创意的【可乐】,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愚蠢。】
这两个字轻轻吐出,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审视。
在他这般修为之人眼中,执念于已逝之物的名字是最无用的软弱,而承认这种软弱,更是下之又下的行径。
他并不想听我解释这怪胎名字的由来,也懒得去探究那所谓【想念】背后的含义。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只名叫【可乐】的小东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袖口的云纹,仿佛在考虑是否要将这个惹人心烦的废物直接碾碎。
不过最终,他只是长叹一声,那是一种看着朽木不可雕的无力。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随即,一道锋利的剑气如鞭梢般甩出,精准地击打在我周遭,掀起一股寒风,将那只【可乐】冻得一哆嗦,连忙将头埋得更深。
【既叫了名字,便别让它死得太快。】
语气依旧漠然,却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否则,连你一并逐出师门。】
那只被他命名为【可乐】的绿色小东西,身形确实长大了一圈,在我掌心扑腾着翅膀,笨拙地飞行,带起细碎的风与艾草的清香。
它似乎将寒洞当成了自家后院,有时大着胆子飞近,那绿色的小身躯便会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地一掌拍飞到一旁,动作干净利落,带着驱赶蝇虫般的厌烦。
每当这时,我竟会在一旁发出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在这死寂的寒洞中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小锥子,不断钻刺着他宁静的道心。
白胤辞原本闭目吐纳的身形,因为这不合时宜的笑声,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缓缓睁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眼底的寒意比往日更深,视线如两道实质的冰锥,直直地钉在了我那张笑得开怀的脸上。
他无法理解,亦不屑于理解。
为何被一个废物护着,会让这个同样是废物的徒儿感到如此愉悦?这种低劣的趣味,在他看来与凡间市井的闹剧无异,污浊且无意义。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只刚刚拍飞了【可乐】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指尖在冰冷光滑的寒玉床沿上轻轻一敲,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像是在宣判某场闹剧的终结。
那笑声戛然而止。
【很乐观?】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整个寒洞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连空气都似乎要被冻结成冰晶。
他并未等待我的回答,只是目光幽深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看来你的功法练得还不错,还有力气笑。】
话音未落,一本厚重的古籍从他袖中飞出,平稳地悬停在我面前。
【明日日出前,将此书背诵通篇。若有错字,便去寒潭里清醒清醒。】
那书页未翻,却散发出磅礴的灵压,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他转过身去,重新闭上双眼,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和一句足以冻僵灵魂的话语。
【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洞口的薄雾洒落进来,将寒洞内的寒霜照得晶莹剔透,却照不暖沈知梨心中那份无处发泄的郁闷。
我随便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心里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像野草一样疯长,明明大家都穿书了,凭什么别人脑子里都有那种叮叮当当的系统辅助,偏偏我这里安静得像个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