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轻轻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不属于九尾仙君,只属于沈知梨的笑容。
面对大哥沈涛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我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说。
那个名字,那个地方,是我曾经的地狱,也是我现在唯一的猎场。我不想让他们插手,因为这份屈辱与仇恨,必须由我亲手奉还。
三哥性子最急,见我摇头,顿时怒火中烧,就要破口大骂:【小七你别怕!告诉大哥是哪个杂碎,我们青丘的铁骑踏平他的山门!】
【三哥,闭嘴。】大哥沈涛的声音异常冰冷,他死死盯着我空洞的眼眶,语气却放缓了,【好,不说就不说。回家,先回家。】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打探六道消息的五哥,匆匆驾云而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甚至没来得及行礼,便急切地开口:【大哥,小七,六道之内出了件怪事。】
他喘了口气,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心痛,然后迅速移开。
【太虚仙宗的白胤辞,疯了。】
白胤辞。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五哥继续道:【这个本就半魔的剑修,这一百年来动不动就入魔,整个修真界被他闹得鸡犬不宁。但最近更甚,他好像在找一个女人,找了一百年了。】
他皱着眉,似乎对那个女人的身份感到困惑。
【没人知道是谁,他只翻来覆去地喊着一个名字,但那名字太奇怪了,听不清。为了找她,他几乎踏平了几个小宗门。】
【就在昨天,】五哥的语气更加惊讶,【他竟在宗门大殿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仙门第一美女林幼蕊,斥责她,『让他做下了无法挽回的事』。】
【听说那林幼蕊被他骂得当场吐血,心神大乱,已经闭关不出。整个太虚仙宗,都被他这发疯的样子搞得人心惶惶。】
无法挽回的事。
找了一百年。
我空洞的眼眶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咯咯作响。
我的哥哥们听完,皆是面面相觑,二哥疑惑地皱眉:【找个女人?这白胤辞不是对林幼蕊情深义重吗?怎么会……】
我,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浅浅的笑,后来,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在青丘的云海之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美感。
【他找不到我,所以把火撒在别人身上了吗?】
我轻轻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是可怜啊。】
大哥沈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伸手,轻轻将我脸边的一缕亮发拨到耳后。
【小七,】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宠溺与纵容,【无论你想做什么,大哥都帮你。】
【你想让他生不如死,对吗?】
我抬起空洞的眼眶,【望】向他的方向。
【不。】
我轻声说。
【我要他,永世不得安宁。】
我那句【永世不得安宁】还在混沌雾气中回荡,身边的哥哥们便因我身上陡然泄出的冰冷恨意而齐齐色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性格最为沉稳睿智的二哥沈祖,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围绕在我们周围的、那份对白胤辞发疯的猜测与困惑。
【白胤辞……】二哥沈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淡色的瞳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是恍然,是了然,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厌恶。
他没有看我,而是望向了远方那片被白胤辞所支配的、凡人修真界的方向。
【是他。】
只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