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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的约定（第1页）

周末的清晨，天还只是蒙蒙亮，整座城市都陷在一片浅淡的睡意里，连马路上的车声都稀稀拉拉的。窗外的天色是一层淡淡的雾蓝色，天边隐隐透着一点将要破晓的微光，安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简隋英睡得正沉，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少了平日里那份张扬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温顺。他向来作息不算规律，应酬多、事情杂，能踏踏实实睡个懒觉的机会本就不多，这会儿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

可身边的人偏偏不让他如愿。

李玉先醒的。

他几乎是准时睁开眼，生物钟精准得可怕。侧过头，看着身旁睡得一脸安稳的简隋英，李玉眼底不自觉地漾开一层柔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简隋英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好梦。

昨天晚上，简隋英自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周末一定要去爬一次城郊的后山，说是好久没活动筋骨，要挑战一下自己，还特意强调，一定要赶在日出之前登顶，好好看看山顶的风景。

那语气，又横又拽，仿佛爬山这种小事对他简隋英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李玉当时就笑着应了，还特意提前查了路线、准备了装备，连简隋英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一样不落地塞进了背包里。

这会儿，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李玉轻轻撑起身，凑到简隋英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独有的清润：“简哥，起来了，再不起，可就赶不上日出了。”

简隋英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往被窝里缩了缩，含糊地哼唧一声，压根没睁眼，明显是不想醒。

李玉无奈又觉得好笑，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耐心十足：“昨天是谁说要去爬山，要挑战自己的？说话不算数啊？”

“……别吵。”简隋英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老子还没睡够，再睡十分钟。”

“再睡十分钟，太阳就直接升到头顶了。”李玉伸手，轻轻拉开一点被子，露出简隋英一张睡得微红的脸，“快点起来，山顶的日出，跟平时看到的不一样，你肯定会喜欢。”

简隋英这才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一双桃花眼还带着没睡醒的水汽，朦朦胧胧的，看着又软又勾人。他瞪了李玉一眼，那点凶劲儿在刚睡醒的状态下，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显得有些娇嗔。

“李玉，你是不是故意的？”简隋英揉着眼睛，慢吞吞坐起身，一头短发乱糟糟的，“好不容易周末，不让人睡个好觉，天还没亮就把人薅起来爬山，你安的什么心？”

“安的想跟你一起看日出的心。”李玉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伸手把提前准备好的运动服递到他面前，一身简洁的黑色运动套装，料子柔软透气，是他特意按照简隋英的喜好挑的。“快换上，我们早点出发，路上还能慢点走，不着急。”

简隋英瞥了那套运动服一眼，又看了看李玉一脸期待又认真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抱怨硬是咽了回去。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别人越是跟他横，他越是不怵，可偏偏架不住李玉这样温柔耐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昨天晚上说要爬山，也不全是随口一说。

最近一段时间，公司事情多，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是一个刚回家，另一个又要出门，要么就是累得沾床就睡，连安安稳稳坐下来聊聊天的时间都少。简隋英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想找个机会，跟李玉安安静静待一待，远离那些应酬和工作，就两个人，随便去哪儿都行。

爬山这事，虽然对他这个常年泡在健身房却很少折腾野外路线的人来说不算轻松，但一想到是跟李玉一起，他心里倒也不排斥。

“行吧，算你有理。”简隋英哼了一声，伸手接过运动服，不情不愿地开始换衣服，“先说好了，爬不动我可就原路返回，你别到时候又拉着我硬往上走。”

“不会。”李玉笑着点头，“你想歇就歇，想走就走，一切都听你的。”

简隋英换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往上扬了一点，没再呛他。

等两人简单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吸一口，清冽醒脑，瞬间驱散了简隋英残留的睡意。

李玉早就把车停在楼下，后备箱里放着准备好的背包，里面装着水、毛巾、简隋英爱吃的小零食、备用的外套，还有创可贴、驱蚊液之类的小东西，考虑得事无巨细。

简隋英坐进副驾驶，看着李玉熟练地发动车子，侧脸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利落干净，眼神专注，连开车的样子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里忽然就软乎乎的。

跟李玉在一起之后，他的生活好像慢慢被这些细碎又温柔的瞬间填满了。

以前的简隋英，活得肆意张扬，凡事只图自己痛快，想干什么干什么，从来不会为谁多考虑一步，更不会为了一个约定，天不亮就爬起来。

可现在，他愿意。

愿意陪着李玉做一些以前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小事，愿意跟着他一起，去看一场日出，去爬一座不起眼的山，愿意把那些平淡无奇的时光，都过得有滋有味。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外郊，城市的喧嚣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绿意和清新的草木气息。后山不算远，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等抵达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一些，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看着朦胧又好看。

山不算特别高，但名气不小，据说山顶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城区，尤其是日出时分，景色格外壮观。很多人特意赶早来爬山，就是为了亲眼见一次日出冲破云层的那一刻。

山脚下已经零星来了不少登山的人，大多是结伴而来，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又热闹。

李玉停好车，拿起双肩包背在身上，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简隋英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薄茧，握住的时候，力道适中，让人觉得安稳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