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虽然站在这里,可祂本身的存在早已如同星屑一般,一片一片消解、化作虚无了。
祂应该拒绝这个女孩。
可被她所注视的时候,祂的每一丝血肉,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祂竟然贪恋着她眸光所残留在祂身上的温度。
这简直是对梦中的她的背叛与亵渎。
虚无眼睫颤动,准备拒绝,可一开口,吐出来的字节却又变成了:“好。”
女孩的眸光瞬间被点亮。
她有些雀跃地拉住祂的手,就要向楼下走去了。
可不等她转过身,一道脚步声率先响起。
“哒。”
“哒。”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温和嗓音。
“不必了。”
那嗓音说道。
唔……这嗓音……好熟悉。
观梨回身望去——便对上非真俊秀的笑眼,他拎着一个床单制成的破布包从楼下走了上来。
“非真!”观梨双眼一下子亮了,语带激动地说道,“你来了!你没事!”
“嗯。”非真笑容愈发温和真切,似乎在安抚她一直以来的担心。
他一边回答着观梨的问题,一边走过来,自然而然从虚无银白长发之下将观梨给拽了回来,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衣,又朝逐渐拧眉眸光变得冰冷的虚无说道:“她是我的妻子。”
“多谢你对她的照顾。不过我来了,就不劳阁下对别人的妻子多加费心了。”
“你的,妻子?”虚无手腕那一圈被握住的温度像风一样流逝,祂只感觉胸口空荡荡、怅然若失。眼眸中倒映出非真那披在观梨身上的浅色外衣,更莫名觉碍眼极了。
“嗯。你有什么问题?”非真却姿态闲适,动作熟稔,将披上自己外衣的观梨揽进怀里,笑吟吟问道。
虚无冷冷看他一眼,随即看向观梨,直视着她的眼仁,问道:“他的,妻子?”
观梨:“啊……”
观梨比虚无还要震惊和茫然。
她不知道非真是怎么了,忽然说出这样让人误会的话。
可在非真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臂的时候,出于对他的信任,观梨还是动作僵硬地点头:“……啊。对。是这样的……”
她硬着头皮拙劣地撒谎。
虚无沉默了。
浅灰瞳仁中的流光变得暗淡,整个人,不,整个神都好像蒙上了一层灰突突的阴云罩子。
祂很少露出这样的一面——至少在她通关的那些游戏里,没有。
观梨嘴唇翕动,几乎想要开口解释清这个误会了——可非真却再次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臂。
说道:“我们就不打扰了。这位——长发先生,还请去做你该做的事、见你该见的人吧。”
说着,他揽住观梨便朝楼下走去。
然而——
观梨的脚步却没能迈动。
非真蹙眉,眸光向下——
便见虚无的长发不知何时再次爬上来、缠住观梨的手腕与脚踝,甚至有一缕,正朝着观梨腰窝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