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
然后眼泪忽然涌出来了。
不是无声流泪,是那种压抑太久之后的突然崩溃。
肩膀在抖,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眼泪从眼眶里往外涌,沿着颧骨往下流。
他走过去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
她没有接水杯。
她握住了他那只受伤的手,拇指在血痂旁边轻轻碰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个伤口是真的存在的。
她的手还是很烫,不是高烧的烫,是那种大病初愈之后体温还没完全降下来的温烫。
“你为什么要来。”她的嗓子还是哑的,声音碎成几段。
“约好了。”
“那不是真的约。那只是一块破地。晏氏都不想要的地。你来了也拿不到签字。”
“来都来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还有没流完的泪,但泪底下的东西变了。不是涣散,不是绝望。是一种某种东西被点燃之前的微光。
她松开了他的手。
“我什么都没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稳下来了。
不那么哑了。
语调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晏氏不是我的,我爸护不住我,我妈已经死了,那些长辈每一个都想把我卖了换自己的利益。我没有钱,没有资源,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你。你要是想通过我搭上晏氏的关系,你找错人了。”
“我知道。”
“那你还来。”
“我说了,约好的。”
她盯着他看了大概五秒。
那种眼神不是感动的,不是崇拜的。
是一种评估。
带着她二十三岁之前被所有人背叛过的经验在评估他,评估这句话背后的东西。
然后她做出了判断。
她从病床上坐起来。
动作很慢,因为身体还很虚弱,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调动远超平时的力气。
她坐起来之后手撑着床垫,身体往前倾,离他越来越近。
他闻到了她头发里的味道。
不是栀子花,那时候她用的还是超市里最便宜的洗发水,气味是那种很淡的、几乎闻不到的皂基味。
她吻了他。
不是嘴唇碰嘴唇的礼貌性触碰。
是直接咬上来的,嘴唇压着嘴唇,牙齿磕到了他上唇内侧。
她的手抓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力道和半小时前她在半昏迷中抓着他衣领的力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