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的是另一层:一台正在不断调整输出参数的计算器,正在用这句道谢测试他的反应。
“应该的。”陆沉舟笑了一下。
虎牙露出来,那种温和的、令人安心的气质就回来了。
他抬手拍了拍程砚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感觉到衬衫底下肩膀的骨骼结构,偏窄,锁骨位置偏高。
程砚的肩膀在他手掌下轻微地绷了一下。极快的反应,不到半秒就恢复了松弛。但陆沉舟的手掌已经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的硬度。
电梯到了二十八层。
门开了。程砚侧身让出通道,“您先请。”
陆沉舟走出电梯,走廊里的冷气比电梯间更足。他往左转,走向战略顾问办公室的方向。程砚往右转,去的是CEO办公区。
走了三步之后陆沉舟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砚的背影在走廊的冷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瘦,白色衬衫的肩胛骨位置有两道熨烫的折痕,走路的步伐不快,节奏均匀,每一步的步幅都差不多。
这个人连走路都经过计算。
他收回目光,推开办公室的门。
坐下之后没有开电脑。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苏眠。
他编辑消息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开始打字。措辞很短。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打开了今天的第一份文件。晏明远下午要提交董事会的季度风险报告草稿,他需要在上午审完。
文件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苏眠的回复:
“全部是指?”
他打了三个字。
手机没有再震动。
他继续看文件。
第二段的风险评估模型有一个参数偏差,他在旁边用红笔标了一行小字。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时候发出了很轻微的沙沙声,和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混在一起。
窗外,京城十月的晨光正在从灰白色变成浅金色。
二十八层的高度可以把三环内的楼群尽收眼底,那些玻璃幕墙反射出来的光从不同角度打进来,在他办公桌上投下几道交叉的光斑。
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