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合伙人中有一位姓程的,程远。
和第三条的程远同名,大概率就是同一个人,也就是程砚他爸。
这家私募的实际出资人也是程远。
也就是说,程砚的“金融从业经验”不过是在他爸的壳公司里挂了个名。
他看完第四行,翻到第五行。第五行是程砚的年龄。简历写二十六岁。苏眠标注:身份证号显示为二十八岁。他虚报了两年。
第六行是社会关系。苏眠只写了四个字:正在深挖。
他把比对表从头到尾重新翻了一遍。
然后打开附件里的扫描件。
第一张是康奈尔毕业典礼手册的影印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名单从上到下排列。
苏眠用荧光黄的标注框圈出了那一届所有商学院毕业生姓氏的拼音首字母。
A到Z,没有Cheng或Chen(除了一个叫ChenWei的华裔女生,苏眠在旁边标注了“女性,排除”)。
第二张是哈佛校友名录截图,同样的标注方式,同样的结果。
第三张是教育部涉外监管信息网的查询记录,程砚名下没有任何境外学历认证记录。
第四到第七张是工商信息截图。
程远实业的注册地址在苏州工业园区某个联合办公空间,注册资金五百万,实缴资本空白。
年报栏里三年都是零。
他关掉附件,回到邮件正文。苏眠在最后留了两行字:
这才第一轮,还有两个方向没查完。但光这些已经够写一份简历造假报告了。你想怎么用,告诉我。另外,你还好吗?
他看着最后四个字。没有回复。
窗外的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了,后花园的霜面从冷白变成了暗灰。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把U盘从接口上拔下来,连同打印出来的三页比对表一起,放进了抽屉最下层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上贴着标签,“供应商合同(归档)”。
锁上抽屉。钥匙放回笔筒。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光很弱。
他经过主卧门口,门关着。
今天是周末,她在里面睡得很沉。
他在门口停了不到一秒,继续走,推开客房的门。
第二天上午他给苏眠发了两个字。没有称呼,没有签名。时间显示上午七点零八分。
“继续。”
苏眠的回复在三十秒后到达。也是两个字。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