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闷在他锁骨上。和昨天一样,和前天的都一模一样。
他没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
暖光打在吊顶的浮雕上,那是惊寒亲自挑的法国工匠的手笔。
他躺在这里六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些花纹。
此刻他看得很清楚。
他的脑子里在放另一组画面。
她的手指在同一个身体里进出。
不是此刻的同一个,是几平米的同一张床上、同一个身体。
她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在自己体内抽插。
速度很快。
快到爱液被搅动的声音隔着三米的距离都能听见。
她嘴里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砚。”
他的阴茎还留在她体内。
半硬的状态,茎身正在缓慢地失去充血。
龟头还能感觉到她阴道壁的余温,高潮后的收缩已经停了,只剩一种松软的、被撑开的服帖。
他射精的过程他几乎没有感觉。
不是因为不够刺激,是因为射精的瞬间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注意力在那个画面上:她的后背、她的胎记、她的手指、她的声音。
那些画面在新皮层和边缘系统之间来回穿梭,把高潮从一种全身的释放变成了一种局部的、机械的、只发生在骨盆底肌区域的功能性事件。
精液射入了她体内。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但那种感觉离他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另一个人的身体。
她在他胸口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臀塞进他的髋骨之间。
这是她最习惯的睡姿,每次做完之后都会这样。
他搂着她,手搭在她腰上,拇指上的触感是那个胎记。
窗外开始发白了。
他没有合眼。
早上六点的时候她翻身面对着他,半醒半梦地往他怀里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听了三遍才听清楚。她说的是:“今天降温,多穿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说完又睡着了,呼吸重新变成了均匀的、缓慢的节奏。
脸上的表情安稳到近乎天真,嘴唇微微撅着,和六年前在医院病房里睡着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
他想问她一句话。
你在高潮的时候,脑子里是谁的脸。
他没有问。
他把手臂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起身去浴室。
水龙头打开的时候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镜子里那个人的眼白上又多了一根血丝。
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