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
陆沉舟转身继续走。走了三步之后程砚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陆总。”
他又停下来。没有转身。
“改天请您吃饭。”
“不用客气。”
这一次他转身了。
回头看了程砚一眼。
程砚还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抱着那个新换的皮质文件夹,嘴角挂着一道标准的、谦逊的弧度。
走廊尽头的自然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边缘有一圈很淡的白边。
白衬衫,黑框眼镜,桃花眼里的东西被逆光遮住了。
陆沉舟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进B座电梯之后他没有按楼层,先拿出了手机。
屏幕解锁,打开一个加密的通讯监控软件,苏眠上周帮他装的。
界面很简朴,一个搜索框,一个添加按钮。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程砚的工作邮箱前缀,确认查到后点了一下屏幕右下角的“添加”。
系统提示:目标邮箱已加入监控列表。
监控范围:收件发件附件标题定时发送记录。
电梯到了二十八层。
门开了。
数据中心的管理员看到他从电梯里走出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他点了点头,走进数据库,打开供应链季报的文件夹,从里面抽了地产板块近三个季度的数据,回到办公室,把程砚需要的那部分挑出来,单独存了一个文件。
下午两点,程砚的邮件到了。
措辞规范、称呼得体、需求描述清晰,和他在走廊上说话的时候完全是同一种风格。
邮件的最后一行是:“如需任何补充材料请随时告知,辛苦了。”
陆沉舟把邮件读了一遍。
然后点开附件,逐条查看。
程砚要的数据量不小,涉及供应链上中下游十几个节点的成本和周转率,如果他真的在做某个正经的项目分析,这些数据确实都是必需项。
但“必需”和“拿来做什么”是两回事。
他用这些数据写分析报告是一回事,他用这些数据摸清晏氏的供应链结构是另一回事。
他把文件发了过去。附言只有两个字:“已发。”
程砚的回复在七分钟之后到达:“收到,谢谢陆总。”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电脑屏幕上的监控软件后台正在安静地记录程砚收件箱的流量数据。
每一封新邮件、每一个附件、每一个收件时间,都会被自动抓取并分类存档。
窗外的阳光从上午的冷白变成了午后的暖黄。
他把供应链季报剩下的页面翻完,在最后一页右下角签了字。
笔迹工整,和六年前在晏氏重组方案上签字的笔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