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默,眼神很严肃:“控制你的心跳。”
陈默愣了一下:“心跳怎么控制?”
“不是控制心率,是控制‘那个’心跳,”谢七爷指了指他胸口,“你身体里有两个心跳,一个是你自己的,一个是‘门’的。平时,它们混在一起,你分不清。但穿梭的时候,‘门’的心跳会主导,把你拉进幽都。你要做的,是在穿梭前,主动‘握住’那个心跳,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怎么握?”
“用你的意志,”谢七爷说,“闭上眼睛,深呼吸,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胸口。别去管你自己的心跳,去找那个更深的、更冷的、不属于你的搏动。找到它,然后,想象你的手伸进去,抓住它,像抓住一根缰绳,稳住它,别让它乱跑。”
陈默试着做。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呼吸,把所有的意识都沉入胸口。自己的心跳很清晰,砰砰砰,稳定有力。但在那下面,更深的地方,确实有另一个搏动。很微弱,很隐蔽,像藏在深海里的暗流。冰冷,缓慢,但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他努力去“抓”。很困难,那搏动像泥鳅,滑不留手。每次他觉得抓住了,它就溜走了。试了几十次,满头大汗,精疲力尽,还是不行。
“太难了,”他喘着气说。
“当然难,这是无常的基本功,我们得练好几年,”谢七爷倒是没意外,“但你没时间了。十小时,你必须找到感觉。不然下次穿梭,你会像块石头一样掉进幽都,落在哪儿,会不会砸进熔炉,会不会被巡逻程序抓住,全看运气。”
陈默擦掉汗,继续试。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的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星星渐渐淡去,东方泛起鱼肚白。
凌晨四点,天快亮了。
陈默已经筋疲力尽,衣服被汗湿透,指尖因为反复咬破而血肉模糊。但他依然闭着眼,在无数次失败后,终于,有那么一瞬间——
他“抓”住了。
不是真的抓住,是感觉到了。在那个冰冷搏动的中心,有一个“点”,像漩涡的中心,像锚的尖端。他集中全部意志,朝着那个“点”延伸过去,然后,轻轻地,碰了一下。
嗡——
一种奇异的共鸣从胸口炸开,瞬间传遍全身。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的感知。一条细细的、幽蓝色的线,从他胸口那个“点”延伸出去,向上,向上,穿过屋顶,穿过云层,穿过现实世界的屏障,一直延伸到某个无法形容的、遥远而冰冷的地方。
线的另一端,是幽都。
而他,握住了这根线的这一端。
虽然只有一瞬间,线就从他意识里滑走了,但他记住了那种感觉。像握住了一根风筝线,线的另一端,是另一个世界。
他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被晨曦染成一片淡金色。
谢七爷蹲在他面前,嘴里叼着烟,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
“感觉到了?”他问。
“嗯,”陈默点头,声音嘶哑,“一瞬间。”
“够了,”谢七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有一瞬间,就有第二瞬间。多练练,下次穿梭的时候,试着控制落点。别像上次一样,掉进忘川里,差点被巡逻程序抓了。”
陈默也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他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楼宇上,洒在街道上,洒在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上。
很美,很真实。
可他知道,在这美丽的表象下,藏着另一个世界,和无数双饥渴的眼睛。
而他,是连接这两个世界的“门”。
是猎物,也是猎人。
是棋子,也想做棋手。
“谢七爷,”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归墟的人,是不是脸上有疤,穿花衬衫,戴金链子?”
谢七爷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见过?”
“早上,在医院门口,他和我舅舅交易,”陈默说,“他给了□□一个信封,里面是钱。然后,下午,我在建设路又看见他了。他看见了我,对我笑。”
谢七爷的表情沉了下来。他狠狠抽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那是‘疤脸’,归墟在德州的负责人之一,专门处理‘脏活’,”他声音很冷,“他找你舅舅,可能是买你的信息,也可能是……买你的命。”
陈默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会杀我?”
“不会立刻杀,”谢七爷摇头,“你是‘门’,活着才有用。但他会抓你,把你关起来,用某种方法控制你,让你成为稳定的通道,让归墟的人能自由穿梭。那比死更惨,你会变成一件工具,一扇门,没有意识,没有自由,直到你的魂力被抽干,或者两个世界的连接彻底稳定,你失去价值,被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