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隔空丢过去,“听说你最近在相亲?”
霍凛接过烟,失笑摇头,低头把烟点上,深吸一口才无奈地吐出烟雾:“所以你瞧,我都躲到大哥你这儿来了。”
“什么你这儿我这儿的,”霍易敬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雾缭绕间,他往后靠进沙发里,淡淡地扫了霍凛一眼,“这是霍家。我们是一家人。”
霍凛弹了弹烟灰,随口问:“大哥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计划是圣诞。”霍易敬吐出一口烟,“江亭晚怕冷,说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正挑海岛呢。”
江亭晚是江董事的独生女,一年前学成归国,年纪比霍易敬小上近十岁。传闻她在国外本有一段感情,分手分得并不体面,是被家里逼着回来结婚的。这些闲言碎语霍凛多少听过一些,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婚姻这种事,情不情愿的,从来不是第一等要紧的考量。
末了,霍易敬以过来人的身份,半开玩笑说:“别太在乎家世,性格好最重要,也别找年纪太小的,跳脱,招架不住。”
江亭晚,这名字一听是婉约有余,实则是个犟种。叫她往东,她就往西,还要多走上一百里才肯罢休。
从霍家老宅出来,霍凛驱车回了自己的一处公寓。这地方谢蕴章不知道,是他特地留出来的清净地,免得她又费心安排什么“偶遇”。
一梯两户。
他刚出电梯,对面的门便开了,郑齐修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照面,郑齐修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霍凛倒是神色如常,微微笑了笑:“郑老师,我过来拜访一位朋友。您也是?”
郑齐修缓神,忙不迭点头:“对,对,我也是,一个朋友住这里。”
霍凛没有多问,点头致意,又重新按开电梯,“看来是我记错楼栋了,朋友应该住隔壁那栋。”
郑齐修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跟着进了电梯,“什么朋友?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一个律师朋友,前阵子刚从家里搬出来,说住在这里。”
“哦,原来如此。”郑齐修连应着。
电梯门缓缓合拢。
另一扇门后,程砚贴着门板,趴到猫眼前,把外面的动静听了个七七八八,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转身去洗澡。
热水冲去了大半天的疲惫,她裹着浴巾出来,正翻找睡衣,门铃响了。
程砚擦头发的手顿了瞬,不就是被霍凛无意间撞见吗?郑齐修不至于吓成这样吧,这才隔了多久,就折回来催她连夜搬家?
她随手扯了件吊带套上,又套了条居家短裤,赤着脚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霍凛站在廊灯底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早已摘下,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身上少了几分端方,瞧着是一派的斯文俊逸。
门打开的瞬间,他的目光本能落过去。
女孩像是刚从一场热气腾腾的梦里走出来。
长发半湿,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洇进吊衫领口那一片薄薄的布料里。领口开得低,肌肤雪白,轮廓起伏有致。短裤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似乎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她出来一步,把身后的门合上一点,用背抵着,双臂交叠在胸前,扬起下巴,笑吟吟倚着门框。
“霍先生,你今晚到底要敲错几扇门?”
霍凛移开视线,抬手抵在唇边清咳了声,“没敲错,找的就是你。”
“找我?”她眉梢微扬,眼底漾开一汪笑,“我可不是律师。”
她头发还滴着水,在那片雪白的弧线上盈盈一停,又悄无声息地没入深处。
霍凛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克制地停在那里,“郑老师帮你安排的住处?”
“你管我呢。”她歪着头,“霍先生,你姑丈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敲门。你们霍家的人,都这么爱往单身女孩子门口凑吗?”
说完,她又笑,那张脸刚被热水蒸过,白皙里透着一层薄薄的绯红,清纯与妩媚在那一张脸上搅在了一起,不依不饶,又不自知。
他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瞥了眼她身后那扇半掩的门,“我要是没搞错,这房子是他一个学生家长送的。”
“对呀,我就是那个学生家长。怎么,不像吗?”
他只好再次正视她,一身清凉得不能再清凉的打扮,脸上嫩得能掐出水来,“你几岁生的孩子?”
“十九,”她接得行云流水,“未婚先孕,少不更事,后来孩子他爸跑了,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现在孩子都上学了,郑老师可怜我们母子,所以安排了这个住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