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那些事,他也不是傻子,丝毫不知情。只是别人摆了他一道,趁机借他的手脱身,把整艘船和一堆烂摊子一并丢给了他。这笔账,他自然会慢慢和他们算。
高尔夫球场。
李理领着赵东海过来。
霍凛站在发球台上,一身浅色高尔夫球服,姿态闲适,挥杆动作干净利落。白色小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远远落进果岭。
赵东海额头已经冒出了汗,刚走近,便忙不迭弯下腰,“霍先生,我真是冤枉啊。”
霍凛把球杆递给球童,摘了手套,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没说话。
赵东海说:“这事从头到尾都是陈崇礼安排的。他仗着和黎家的关系,往船上塞了不少人。那些赌客输的钱,我真没拿多少,大头都进了陈崇礼那边的口袋。”
见霍凛许久没言声,他又改口:“我、我承认,我确实拿了一点辛苦费,可霍先生,我也是替人办事啊。”
霍凛将毛巾随手丢给球童,“替谁办事?”
赵东海咬咬牙:“黎家的人。”
霍凛看着他,眸色微深,慢慢开口:“赵总,我既然叫你过来,就说明有些事,我已经知道了。”
赵东海脸色一白,高尔夫球场上阳光正盛,他却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最开始就是黎家的人牵线搭桥做起来的,后来陈崇礼才把那些拆迁户、煤老板、暴发户源源不断往船上送。霍先生,我真的只是个打工的,我就是负责运营,别的事,我根本插不上手。”
霍凛重新戴上手套,拿起球杆,挥出第二杆,白球凌空飞出。“黎竟衡人在美国,你们倒是真敢借黎家的名头做事。”
“霍先生,我们真没想过把事情闹这么大,都是那个报道乱写一通……”
“我没兴趣听。警方该查什么查什么,法院该怎么判怎么判。赵总,回去准备准备吧,看看能判几年。”
赵东海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草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之后,霍凛抽空见了黎家长子黎竟远一面。
黎竟远为人温和,待人处事滴水不漏。对于几个叔伯私底下借着黎家的名头做出的那些事,他似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反而主动向霍凛致歉,说到底是黎家管束不周,才害得他平白折了这门生意。
霍凛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摇头。黎家这些年看似风平浪静,内里早已是各怀心思、一盘散沙。若再这样放任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
很快,年关在即,应酬和聚会也渐渐多了起来。
谢蕴章有意无意地替霍凛安排了不少活动。那些场合里,不缺年轻漂亮的女孩,家世显赫,学历优越,谈吐得体,长相、身材、教养,无一不是万里挑一。
霍凛被安排得头疼不已,“妈,差不多行了,我过年也很忙。”
谢蕴章不为所动,她本就是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女强人。丈夫霍望和车祸去世后,她独自撑起大半产业,这些年将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霍文渊眼里,这个儿媳,比自己那个英年早逝的儿子还要强上百倍。就连霍凛,也一直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子。
谢蕴章说:“去见一面,喝杯咖啡,看看基金会的展览也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霍凛无奈,只能应下一次。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名校毕业,学艺术出身,谈吐优雅,温柔漂亮。
可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会想起那双总爱弯成月牙的眼睛,那个狡黠灵慧的小骗子。
她在他的记忆里鲜活明亮得过分,显得这些循规蹈矩、恰到好处的相处,都变得索然无味。
当晚回到家,霍凛在书房里浅酌了杯酒,酒意渐渐漫上来时,那个身影又不请自来地浮现在脑海里。他觉得浑身燥热,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鼓胀翻涌,又猛又急,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太荒唐了。
这实在不是他的做派,太过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