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他。
“她做检查的时候从来不说话。手很稳。每一步都是标准流程。连力度都是每次完全一样的。七年了。从我入职开始每年一次。她从来没有变过。”
沈听晚端着水杯靠在厨房门口。手指在杯沿上来回画圈,指甲刮过陶瓷发出很细微的摩擦声。她没喝水,只是端着。
“她做检查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大概拳头大小,形状像旧地图上的岛屿。七年了那块水渍还在。她从来没换过房间。”
“为什么盯着天花板。”
“因为不想看她。”沈听晚的拇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女人身体的人之一。但也是身体最冷的人。她的手在里面的时候,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不是没感觉,是她的手本身就没有温度。”
她喝了一口水。
咽下去。
然后把水杯放在灶台上,走回客厅。
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放慢了,手指在沙发靠背上擦过去,离他的肩膀两厘米,没有碰到。
“你明天早上去。九点。不要迟到。苏棠对时间的要求和她的手术刀一样精确。”
“你陪我去。”
她停了一下。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嘴角那颗痣附近的肌肉微微绷着。
“我不去。我在管理局还有异常报告要处理。你的异常报告。”
“你压下来了吗。”
“压了一周。今天压不住了。有人跨过我的权限直接调了数据。”她终于弯下腰把倒掉的那只高跟鞋扶起来,放在鞋柜边。
“我去处理报告。你去处理体检。各做各的。”
她往走廊走。走了三步,停了。
没有回头。
背对着他站在走廊中间。
灰套装在肩膀处有一点褶皱,保持同一姿势坐了一整天的痕迹。
她的肩胛骨在套装面料下动了一下,像深吸了一口气但没呼出来。
“苏棠的手很稳。但你如果让她看你,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她看你的时候不是在看一个人。是在看一个数据。她会把你当成一个需要被归类的变量。你越不正常,她越感兴趣。她的感兴趣不是好奇,是观察。冷的那种。”她顿了一下。
“不要让她看太久。”
说完她推门进了自己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约三厘米的缝隙。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切了一道窄窄的亮线。
他走到她房间门口。
从门缝里看到她在床边坐着,文件摊在腿上,手里拿着手机。
她解锁屏幕,点进一个联系人的界面,手指悬在绿色通话按钮上,停了大概五秒。
屏幕光打在她脸上的角度让他看到她下颚线的弧度,和昨晚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的角度一样。
她没拨。锁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最下面抽屉的底层翻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装着几页打印纸,边缘已经翻卷,有反复翻看的痕迹。
他认出了那个排版,净化纪元前的旧文档格式。
她翻到某一页,看了几行,又放回去。
把文件袋重新放进抽屉,推进去时用膝盖顶了一下,抽屉卡住了。
她推了两次才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