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从柜檯下拿出一壶崭新的箭囊,里面装著十支做工精良的羽箭,箭头寒光闪闪。
“小兄弟,这壶箭送你了!算是交个朋友!以后要是打到什么好皮子,儘管拿来!我们东家也做皮货生意,价格绝对比別家公道!”
东家说过,卖东西是一回事,人情又是另一回事。
这少年买猎弓,又穿著寒酸,多半是山里的猎户,有这般神力,未来必定是鼎鼎有名的猎手,皮物不缺,正好可以交个朋友,未来可以当一条路子…
苏明接过箭囊,掛在自己简陋的背囊上,对伙计点点头:“多谢。若有收穫,会再来。”
他方才刻意展示臂力,展示神力,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果然,这伙计看在自己有本事的份上,还真给了些许优惠和赠送。
买好了弓,又去杂货铺买了些盐巴、针线等家里急需的零碎,苏明赶著驴车,来到和崔丑女约定的城门附近等候。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崔丑女拎著几包草药,脚步匆匆地赶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见到苏明和驴车还在,她明显鬆了口气,再次低声道谢,连忙上车。
回程路上,许是抓到了药,心里有了底,崔丑女不像来时那样沉默,她低声对苏明道:
“苏三郎,今日……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和爷爷真不知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带著异地口音,但条理清晰。
苏明只是摇摇头:“顺路而已。”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崔丑女提著药包的手。
那双手,虽然粗糙红肿,但手指修长,动作间有一种下意识的稳定和轻柔,与她平日砍柴挖菜的笨拙模样有些不符。
再回想她刚才道谢时,虽然低著头,但那瞬间抬眼的眼神,沉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转瞬即逝。
——这女人,看似憨厚愚昧,说话畏畏缩缩,多半只是一曾表现。
苏明心中微微一动。
这崔丑女一家,几年前逃难来此,说是北边遭了兵灾。
平日深居简出,崔丑女更是寡言少语到近乎自闭。
可今日看来,这女子……似乎並不简单。
至少,绝非寻常村姑。
不过,这与他无关,苏明收敛心思,不再多想。
回到泗水村,已是傍晚。
將崔丑女送到她那间孤零零的破屋前,崔丑女再次郑重道谢,目送苏明赶著驴车离开,才转身进屋。
苏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迅速关上的破木门,將那一丝疑惑暂时压下。
还了驴车,谢过苏大顺一家,苏明背著新买的三石黑弓和箭囊,拎著杂货回到家。
柳氏见他平安归来,还买了这么一把嚇人的大弓,又是一阵念叨。
吃过午饭,天色明亮。
苏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背著新弓,径直去了苏顺发家。
苏顺发刚喝完稀粥,正閒来无事擦拭他那把宝贝猎弓,见苏明来了,还背著那样一张罕见的三石黑弓,惊得差点跳起来。
“三郎!你这是……哪弄来的?这弓……”
他接过黑弓,试著拉了拉,用尽力气也只拉开一小半,脸都憋红了,咂舌不已,“好傢伙!这力道!你真拉得动?”